林知可低头收拾草稿纸,不敢看他的眼睛。
“还是要谢谢你。”
陆宜风合上书。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在这里耗一个中午。”
“不客气。”
林知可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
陆宜风叫住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这个给你,算谢礼。”
林知可看着那盒牛奶和江楠每天早上给她带的一样,原味的。
“不用...”
“拿着吧。”
陆宜风把牛奶塞进她手里。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谢礼。”
朋友,谁和他是朋友?林知可握着温热的牛奶盒,感觉到塑料外壳下液体的流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
“谢谢。”
“期末加油。”陆宜风说。
“你也是。”
林知可的手心全是汗。那盒牛奶被她紧紧攥着,几乎要变形。
朋友。他说他们是朋友。这算是一种进步吗?她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最后一节自习课。商老师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由于期末临近,学校决定重新调整座位,按照期中成绩和近期表现进行“优差搭配”,让成绩好的同学帮助成绩稍差的同学。
“现在宣布新的座位表。”商老师拿出一张纸。
“念到名字的同学,下周一按新座位坐。”
教室里一片哀嚎。
林知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江楠会和谁同桌?会不会是...
“江楠,”班主任的声音传来,“你和陆宜风一桌。”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林知可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
“陆宜风,你多帮帮江楠,特别是数学和物理。”班主任继续说,“林知可的语文和英语不错,你们可以互相学习。”
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林知可偷偷用余光瞥去,看见陆宜风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离开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哇,江楠你俩真有缘分!”前排的女生转过头,语气酸溜溜的,“和年级第一坐同桌。”
“是啊,期末考肯定能进步。”
七嘴八舌的殷勤涌过来,林知可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机械地收拾书包,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楠和陆宜风同桌?每天坐在一起?上课,自习,讨论问题...
“林知可。”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知可转过身,看见江楠站在她桌旁,肩上挎着书包。
“我会说服商老师,把我和陆宜风调开。”她说,然后顿了顿,“你别不开心。”
“...嗯。”
林知可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林知可礼貌地回应一句,离开了教室。
周末两天,林知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她依旧像从前那样,她反复检查自己的文具是否齐全,把所有的课本和笔记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去理发店修剪了头发。
周日晚,她站在衣柜前挑选衣服,试了五套才决定穿那件浅蓝色的毛衣。
周一早上,林知可提前二十分钟到校。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她的新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同桌樊晓雅的书包已经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人却不在。
林知可坐下,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好。她调整了三遍位置,直到觉得整齐得无可挑剔。
只因为陆宜风会经过这里。
同学们陆续来了。江楠看到她的新座位,不好意思地冲她挤挤眼睛。
林知可勉强笑了笑,手心又开始冒汗。
早读课开始前五分钟,陆宜风走进教室。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更白。
他经过林知可身边,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早读课是英语。
林知可打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陆宜风的存在,他翻书的声音,和祁悦谈笑声,包括他偶尔挪动椅子的细微声响。
这一切都让她神经紧绷。
“林知可,你英语笔记能借我看看吗?”陆宜风突然开口。
“我上周请假,漏了一节语法课。江楠说你的笔记最全。”
林知可手忙脚乱地找出笔记本递过去。陆宜风接过来,认真翻看着。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翻页时动作轻柔。
“记得很详细。”他称赞道,“这个虚拟语气的分类整理得很好。”
“谢谢。”林知可低下头。
课上,老师讲解期末复习要点时,陆宜风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会停下来思考。
林知可会向后偷偷瞥了一眼,
课间,江楠转过身来问陆宜风题目。陆宜风耐心讲解,声音不高不低,逻辑清晰。她听懂后连连道谢,看他的眼神里闪着光。
林知可突然意识到:从今以后,这样的场景会每天上演。
所谓的“同桌”,不止是物理距离的靠近,心理距离也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