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跟着尘雪意,总能找到整垮华云扬的关键证据!
渡沙渐很明确自己入魔教的目的是什么,故当日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尘雪意料她现在一副废人模样,也不敢有什么自己的小心思,闻言放心地踱步而去,在藏宝阁中央那铺着刺绣垫子的雕花红木长椅上悠悠坐下,等渡沙渐选好灵根来让她安上。
灵根安装之时,二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气浓郁似血,尘雪意注视着她的眉眼,冷不丁幽幽地道:“你倒是有几分像他。”
渡沙渐惊愕地抬头望她。
尘雪意嘴角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随即又佯装亲切地调笑,“你可真有福气,长了一副贵人之相!”
“宫司大人可别挖苦我了。”渡沙渐忙低下头去,生怕在此时犯了她什么忌讳。
尘雪意显然也不想再和她说什么,待安装完灵根,便不耐烦地打发她去了。
渡沙渐今日约了渡南舟在宫外见面。
虽离他们的两年之期还有半年的时间,但渡沙渐估计自己到时定是不能如期履约了,于是按林欹教的办法,唤来了飞鸿姐妹替她传信。
鸟想念她想念得紧,又一直担忧着她的状态,非要亲自赴帝京一趟,确认人是否还好。
雏鸟情节。
渡沙渐如是想着,心里却是暖的。
她不担心让渡南舟知道自己修魔一事,因为鸟肯定站在她这一边。
渡南舟说,他庆幸那天渡沙渐经过垃圾堆时,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扑腾了一下翅膀。
渡沙渐又何尝不是?
她也庆幸自己那天注意到了动静后,并没有熟视无睹,因而收获了这样一段宝贵的缘分。
转过几层宫廊,渡沙渐和一人在转角处碰上。
她正若有所思,说了句抱歉便匆匆要走,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劲大得惊人。
她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呼吸瞬间一滞。
华云筝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乎还含着泪,一副快哭出来了的样子。
渡沙渐冷漠地看着她,心中将她的立场推演了千百回,只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
果然理想和现实之间是存在偏差的。
那她还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吗?恐怕不适用了吧。
正在渡沙渐在犹豫精神支柱是已经倒了还是亟待推翻之时,华云筝开口了。
第一句话,没问她这一年半去了哪里,而是——
“为什么修魔?”
渡沙渐麻木得几乎感受不到那隐隐作痛的羞耻感,只一派无所谓地道:“不关你的事。”
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拽得她生疼。
“你可知魔教害人不浅丧尽天良?!正道有路你不走,怎偏偏要走这歪魔邪道!”
华云筝发疯似地质问她,瞠目欲裂,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渡沙渐冷笑一声,眼底尽是不屑。
“好一个正道有路我不走!托你敬爱的兄长的福,我原来的灵根尽毁,这辈子都与正道无缘了!”
她说此话时声音都在颤抖,身体无意识地抽动着,双目出着无意识的水。
“我……我不知道……”
华云筝无措地喃喃着,手上的力道轻了下去。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渡沙渐眼中爬上狠戾,一把将手抽离出来,恶狠狠地低声咆哮道:“我为何不可修魔?是我不想走正道吗?!我为入仙门忍辱负重、吃尽苦头,可高位者甚至不用动半根手指便能将我打出门外!”
“而你,生下来就是仙门公主,万众瞩目,又怎会理解我们庸人的苦楚?!最绝望的时候,是魔教拉了我一把,我为何不可接受?!”
“人若于我有恩,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人若于我有仇,必将睚眦必报、血债血偿!”
她转身将要离去,又似乎终于狠下心来,回头阴森森地笑了。
“你不是憎恶魔修吗?那我送你一个好消息——”
“你最崇拜、最敬爱的兄长——华云扬,他也是个魔修!”
啪——
一声巨响。
华云筝巴掌重重地呼在了她的脸上,“我不许你污蔑他!”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扇人耳光,落在了她最喜爱的、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上。
那人抹去嘴角的血沫,眼尾满是嘲讽的疯狂笑意。
“信不信由你啊。”
“不过也是了,他是你情深义重的兄长,而我不过只是你压抑欲望的寄托,随时可换!”
“你内心选择相信什么,想必最初就是定好了的罢!”
语毕,她快步离去,一次也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