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上位后,励精图治,大力向南、西拓展疆土,北部仍与吴国交好,二国相安无事多年。
直到姬霜纨的大军攻打过来。
山明先行带领吴国归安了大周,江越失了同盟,无力与集鲁、秦、豫、吴等力的姬家女抗衡,最终战败。
越国丧失了主权,沦为大周的诸侯国。
江越愤懑不已,亲自深入吴宫,痛骂山明一番,并与其割袍断义。
从此,吴越势同水火,天下皆知。
山明莫非与那姬霜纨有染?每次江越想试图与北方诸国交涉,他拦得比谁都积极。
想到此处,江越便恨得牙床酸痛。
乌云低垂,水色如铅。舰队破雾而出,无锡城廓渐显,江越欣喜地踏出舱门往外一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作了冰渣。
他瞳孔骤缩,眼球上瞬间爬满了血丝。
本应被他的劣兵拖在京口、姑苏的两路兵马,此刻竟浩浩荡荡地列于无锡渡口,舟楫层叠,铁索连江,旌旗遮天。
山明站在渡头,似是待他已久。其左边站着沈延苏,右边是一名清俊出尘的男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高情了。
江越心下一凉。
他投向山明的眼光一片晦暗,后者默不作声,只堪堪望着他。
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了山明肩上。
信鸽的脚上系了一条红绳。
自那日发现了京口和无锡醋业往来的异常后,华云筝带着邱鸿,亲自去拜访了一趟李顺。
李府正忙着为李顺之子的结亲作准备。
传言女方是广陵富商的独女,还是仙门中人,金枝玉叶。李顺对这桩婚事相当重视,豪掷五十万两白银,极尽奢华。
邱鸿闻言,似是想到了某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
镇江大将军亲临,即使李顺再怎么富贵,也只是庶民一位。他毕恭毕敬地将华云筝迎入会客厅,亲自为她将茶满上。
“听说最近往无锡那条线的供应要断,李老爷可有什么头绪?”华云筝抿了一口茶,轻轻将茶盏放下,声音温润,面色却是沉重。
她故意把风声添油加醋了几分。
李顺一愣,随即失笑,连连摆手道:“将军这话可就言重了,称不上‘断’,只是不好走罢了。”
“怎么个不好走法?”
李顺眼神微动,低声道:“湖上要起浪了。”
“你们运醋走的是长江,关湖什么事?”
“将军,我们做生意的行船,最怕的还不是江上的浪,而是看不见的浪。”
华云筝蹙眉,心里琢磨着他话中的意味。
“李顺,若吴国战败,你做生意也得吃亏,这道理你不会不知,为何要在军事上有所隐瞒。”她严厉地质问道。
李顺沉默,左手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良久,他才苦笑道:“将军,小人不敢耽误军务,只是风声可听,不可传,此乃江湖规矩。”
邱鸿方才一直站在华云筝身边,像个门神般镇着,听闻此言,出声道:“李老爷,您的消息当是从潇湘阁得的罢。我们将军和迟留有故交,您只管知无不言,潇湘阁定不会追责,我们为你担保。”
李顺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华云筝。后者也不明所以,疑惑地转头去望邱鸿。
潇湘阁是楚地仙门,如何会与吴国将领有故交?
“李老爷若是有疑,只管和迟留会长说消息透露给了高情即可,他会理解的。”
华云筝僵硬地转回来,面向李顺,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
李顺仍是不敢全盘托出。他手上无凭无据,若是这般轻易地就将潇湘阁的情报外泄,届时高情翻脸不认人,他找谁说理去?
迟留此人睚眦必报,坏了他的规矩,完全可以整得李顺再无生意可做,就像当年他陆续搞垮郢都世家那样。
邱鸿知他放不下心,附身在华云筝耳边问道:“将军,可否借佩剑一用?”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华云筝半边身子有些麻,木木地将高情递给了他。
邱鸿取过高情,向李顺走去,在满堂瞠目结舌之下,将高情交到了李顺手里。
“若是迟留会长问起,你便以此剑为证。他是万万怪罪不到你头上的。”
华云筝:“?”
随手送人,你就是这么借用我的佩剑的?
邱鸿回到她的身边,低声道:“将军稍安勿躁,舍不得剑套不得情报。你不是还有惊鸿吗?用那个就行了。”
华云筝很有生气的理由,但面对这个人,她却舍不得为一把剑而责难。
李顺是个识货的,摸着高情的剑柄,便知此剑定非俗物,当是仙门宝器。
他摇摇头,将剑递还给华云筝:“不必了,将军,小人信你。”
出了李府,华云筝面色沉重:“要立刻将此事告知殿下。以我与沈将军两股兵力夹击,越王的算盘必定打空。”
她欲唤来信使火速前往姑苏报信,被邱鸿给拦住了。
只见那人幽幽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来——
“今日正是初一。”
“殿下的信鸽,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