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张脸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鼻梁骨是高一些,皮肤白一些,但可取之处也就这么多了。
眉眼普通,不大不小,不上不下;五官比例只能说马马虎虎;嘴唇...普普通通。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上自己的唇,又压了压。
吻...
不就是这个感觉吗?
和用手指碰一下,或者涂口红时抿一抿,能有多大差别?
什么世界安静、只剩呼吸心跳……太扯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闪回—沈安入学的第一天,她明明是大发善心给他介绍周边的同学,沈安却只是食指抵在唇边“嘘”了自己一声。
哼!搞得我像很聒噪一样?
我是热爱集体,古道热肠!
Stop! Stop ! Stop!
林棠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打住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给沈安补一个成年礼物,就两清了!” 她对自己说。
“成年礼物也没有的话,那也太可怜了吧!” 她又对自己说。
想到礼物,她猛地记起跨年夜,赶紧拿起手机给胡沙沙发送语音请求。
“臭林棠!我还没原谅……”胡沙沙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肯德基!”林棠不等她说完,精准掐中命门。
“……臣妾谢主隆恩。”对面的气势瞬间矮了八截。
“问你个正经的。”
“君上也可以问个不正经的。”
…
似乎是察觉到林棠沉默的背后是在翻白眼,胡沙沙赶紧补一句:“快说!什么事儿?”
“跨年夜,是不是你用老周的相机拍过一些照片。”
“是啊。但是那个破相机很快就见它太奶奶去了,不然大家也不会最后指望你的最新款手机拍照呀。”
“你拍的时候有拍到过..沈安吗?”
“好像,应该,似乎,我估摸着是有的。”
….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要不你直接问问老周,里面的读卡器肯定没坏。” 胡沙沙及时的找补。
“你想谋杀亲夫你大可直接说,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林棠没好气。
“哈哈哈哈哈哈那要不问问班头?毕竟这是集体活动,老周拿来相机拍照也是为了留个纪念。”
“你去问。”
“林棠你是不是在心虚什么?你干嘛不自己问啊?” 胡沙沙虽然大部分时候迟钝,但偶尔灵光得可怕。
“照片是你拍的,你去问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吗?” 林棠语气假装镇定。
“林—棠—“ 胡沙沙拉长了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说不说实话?不说我可喊了,就喊‘林棠她每周—’”
“行了行了!”林棠投降,压低声音,“我本来也没什么要瞒的。就昨天晚上……我意外遇到了沈安,又意外得知,跨年夜是他十八岁生日。他呢,也意外知道了昨天是我的生日,还……送了我一个礼物。”林棠斟酌着用词。
“不是我说,你俩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意外’?他怎么不跟我有点意外呢?还有,他为什么会送你生日礼物?我靠,他喜欢你。我靠,我爱上了我的死对头!” 胡沙沙的八卦雷达全开。
….
“你能不能别脑补过度...真的就是意外!我出了酒吧想去买牛奶,进到便利店就发现钱包没了,然后他就刚好从店里出现了。
哎?等等,我跟他是不太对付,但也没有到死对头的程度吧?”
“停停停!大神送的什么?” 胡沙沙终于抓到重点。
林棠仔细想了想,说“一句祝福。”
“就这儿?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破玩意儿,你早这么说我就不可能脑补过度。但....这跟照相机有什么关系?”
“哎等等...你钱包丢了啊?那你里面的照片....”
“嗯,没了。” 林棠叹了口气。
“吗的是那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偷的!别让胡奶奶我抓到他。” 胡沙沙的情绪比林棠还激动,“报警吧!把监控调出来。”
“算了...这可能是命数,有失才有得。”林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难过。
“也是,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这张照片看了那么多年,让你闭着眼睛画都能画得一模一样...” 胡沙沙一顿,“你想找沈安的照片,不会是想送一副画给他当礼物吧?”
胡神婆又非常偶尔的显灵了!
“嗯,跨年夜我的手机可压根儿没往沈安那个角落拍。“ 林棠的语气里有一点点,一小点点懊悔。
“早跟你说了吧,我师从我外婆,只需掐指一算,啧啧。对了,你不知道沈安他长什么样子吗?非要照片干嘛?”
“胡沙沙你是左耳朵听完右耳朵出是不是?我跟你说过啊,画人物肖像跟画漫画不一样。总要有个照片在旁边放着,看三庭五眼四耳的比例,看肌理的分布和走势吧?”
“噗—”胡沙沙笑喷,“你费这劲干嘛?学他啊,也回几句祝福不就行了?‘祝你生日快乐,成年快乐,可以喝酒可以开车快乐可以恋爱快乐’ 搞定!反正我们跟大神最多再当...呃...再有不到一个月期末考试就放寒假了,寒假一个半月见不到,开学再读三个多月是暑假...那就是一共再当最多四个月的同班同学,肯定就分班拍拍屁股两散了。咱学校理科文科压根儿就不在一栋楼里,以后他就只是‘哎理科某某班的沈安又是第一’,‘沈安再夺年级第一’,‘沈安勇夺省理科状元吧啦吧啦的’。”
胡沙沙的话像一连串豆子,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林棠没握手机那只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