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原来你这个人真的没有心。我不想喜欢你了!”
封存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沈安当时那一脸懵怔的表情,忽然鲜活地浮现在眼前,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哦对了,沈安还送了自己一本书。
那个周日晚上准备返校的时候,林棠发现自己的书包里多了一本《活着》。
书的扉页上有一行熟悉的字迹:“活下去,是一切可能的必要条件。— 沈安”
打开书后,一个紫色笔记本从书页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林棠数学攻坚必要条件手册》
她愣住了,下意识的翻看。
第一页就是那道关于判断是必要条件还是充分条件的错题,被他工整地抄下来,然后列出了多种说明,并用红笔在某一处标注着:“此处为你的惯性思维误区,需形成新的反射神经。”
再翻一页,又是一道,再一页,还有...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一种巨大羞愧感和一种被看扁的愤怒,让她猛地抬起头,自以为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阳台上摆弄花草的沈安。
结果沈安嘴角竟然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看着她,带着一丝...得意?
沈安这人平时脸上几乎很少有变化,更不怎么爱笑。
林棠甚至暗中有一份自己的画册记录,专门记录着他每一次细微的情绪波动。
而“笑弯的眼”这一项,在她的记录里完全是空白。
就这一下,林棠顿时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心脏狂跳不止。
手忙脚乱地把书和手册一股脑地塞回书包里,头也不回的赶去学校了。
那本《活着》以及《数学攻坚手册》应该已经在那场大火里一起被烧毁了,而《沈安画集》也早就在她决定告别一切的那天,被她愤怒地、决绝地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沈安也一语成谶了她的命运。
“活下去,是一切可能的必要条件。” 她在过去十二年的无数个夜里,反复告诉自己。
手机里的采访还在继续,只是导播室的画面切到了另一个画质模糊的视频。
那是十三年前,沈安刚高考完接受采访的视频。
画面中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站在盛夏的梧桐树下,眼神冷漠却明亮。仔细看的话,肩膀上还有一个奇怪的花卉贴纸。
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这位同学看上去十分帅气,我必须要采访一下。请问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有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吗?还是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超长发挥呢 ?”
少年沈安略显局促地摸了摸后颈:“和前面几次模拟都差不多吧,没什么区别 。”
“看来是信心满满!方便问一下同学你前几次模拟考怎么样呢?试题难度你觉得和去年相比是高了还是低了?”
“恭喜你!记者姐姐。你提前采访到咱们省的状元了!” 路过的一个学生突然插话道。“前两次模拟考,都是第一。”
“啊?真的吗?那我今天运气太好了。状元郎,有没有什么学习秘诀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
“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是正常学习,多看书,多刷题,多总结,尽量以后都不要再犯同一个错。”
“果然是很学霸式的回答。感觉好像说了,但又没说什么...哈哈哈哈”
“那沈同学接下来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或者有没有特别想感谢的人?我们可是目前网络上最有声量的新媒体,你想感谢的人之后一定会听到你今天说的话哦。”
沈安沉默了片刻,目光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望向镜头的方向:
“这两年,我身边有一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子。”
“她常常说我是她心里最特别的存在,也不管我想不想听。”
”她总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对我的小心思,也不管我在不在意。”
“她说我学习好肯定能去任何地方,所以她才不想去纠结自己未来要去哪儿会做什么,也不管我接不接受。 ”
“但我和所有人一样,面前唯一清晰能看到未来的路就是高考之路。所以在考试结束前,我不想去思考她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对我的心思到底是好玩还是认真,她对我说过的很多话我到底要不要放在心上。”
“刚刚做完最后一道题,我看了眼时钟,还有二十分钟。我终于有时间想明白了这件事,那就是:你对我来说也是最特别的存在,你对我的心意也是我一直以来对你的心意,你未来想去哪里我也想去哪里,你未来想做什么我也都会拿出我的全部去支持你。”
“我仔细想过了。虽然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居然会萌生出这种念头,虽然我也知道此刻轻浮的去承诺‘永远’有多幼稚多不可靠,但这一刻的我的心里只有这一句。”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