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止雨就离开了梦境杂货铺。
他的大部分东西没有带走,但是他告诉薛李耳自己会抽空来取,薛李耳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终归无法说出,又咽回了肚子里。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了?”
二楼客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姬宇青正在楼下等待。
这间客房不大,他们的距离很近,薛李耳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大衣上的冰冷温度。
“我……”她张了张嘴。
李止雨失落地垂下眼睑:“也许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和你才是一个世界的。”
“谁?”
“黑口罩。”
……
也许是空调开得太久,薛李耳感觉口干舌燥,十分烦躁。
“雪梨儿,我一直想进入你的世界。”
冬日的夕阳和深蓝的暮色交织成橙蓝交界的画布,他们仅在地平线的交界处短暂融合,可是对比又如此强烈,好像永远不能够真正进入彼此的世界。
“我也想。”薛李耳的脸被空调吹得有些烫,但她低着脸,发出了近乎于嘟囔的声音。
她并不是想进入李止雨的世界,是想让他来自己的世界,她好自私。
李止雨却忽然上前抱住了她。
薛李耳闭上眼,一股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将薛李耳包裹,她几乎要沉溺。
“可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李止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为什么不挽留我,再试一试。”
薛李耳感到自己的眼角也有了一丝热意,可是她用力紧闭双眼,让泪水快速滑落,并且竭力将自己从这种悲伤中挣脱出来。
她又一次,轻轻地把李止雨推开:“因为我怕这一切就像是那一场系统错误。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做,记得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你苦读了那么多年,你父母的那场车祸至今存疑,你还要夺回本就属于你的公司……你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你有员工,朋友,亲人;有金钱,名誉,掌声;如果我为了自己让你进入这样一个危险的世界,那太自私了。”
李止雨的眼中像是有一团愁云,他说:“我可以都做好。”
薛李耳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对自己又很苛责,放过自己吧。你已经不害怕失眠了,是时候回到你原本的生活里,把这一切都忘掉吧。”
“你不相信我吗!”李止雨的声音渐大,他加重了语气。
“听说你最近在公司也遇到了很多困难。”薛李耳的声音却是渐小,“我想……也许这和我有关……如果你不在梦境杂货铺,也许你就会变回那个战无不胜的李止雨。”
李止雨松开了自己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如今的他还有资格说什么“我都可以做好”呢?他既没有快速地解决掉李民佑父子,也逐渐失去保护薛李耳的能力。
或许他不该跟薛李耳说那么多的,父母车祸的事情更是不应该提及,这加重了她的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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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玻璃门在半夜砰砰作响,薛李耳知道那不过是北风经过,然而一向睡眠很好的她却辗转反侧。
窗外的一轮弯月挂住了不舍和思念。
因而第二日见到黑口罩时,她的眼下挂上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打着哈欠把暖橙茶递过去,黑口罩说自己也忙活了一夜。
“这么忙吗?”薛李耳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撑起精神,“那白天可以休息吗。”
黑口罩双手一摊:“你猜怎么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底了厉鬼也有KPI,他们全都聚集到和这里来兴风作浪了,我只能没日没夜地巡逻,不然伤到普通人了怎么办。”
“真是奇怪。”
“别提这个了。对了,你也小心点,别出门。”
“上次你说过了,现在除非买必需品,我都在店里呆着。”
黑口罩的手指在台面上敲击着:“对了,我教你一个口诀,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还用得上。”
薛李耳看见他的口罩微动,然后他的手飞快地在身前比划了三下,最终结成一个印的模样:“缘如线相连,念如星不灭;以我真心,唤我挚缘。”
一阵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亮起,扩散,然后便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猛兽的低吼声,那刺眼的白光渐渐黯淡下去,一只乌黑矫健的豹子就凭空出现在了梦境杂货铺内。
“啊——”薛李耳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连手中的量杯都掉落在地。
黑口罩笑了一下,招招手,那黑豹就如同温顺的猫咪一般伸头蹭了上去,颇有几分福福的样子。
“记住了吗?三个动作,只要心里想着你要召唤的灵体模样,如果他们愿意回应,就能他短暂地呼唤出来。我想了半天,只有这招最适合你,应该有很多灵体愿意帮你的忙。”
黑口罩摸着黑豹的下巴,大猫咪已经舒服得躺了下来,肚皮朝上,打着滚儿。
“记住了吗?手势动作和口诀?”
薛李耳懵懵懂懂,只记得个大概:“我试试。”
“缘如线相连,念如星不灭;以我真心,唤我挚缘。”
同样的手势,只是变换的速度稍慢,薛李耳想到了小茶杯的绿色裙摆,随即小姑娘就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