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那么可爱,一副公主的打扮,瞳仁乌黑明亮,见到薛李耳就开心地打招呼:“嗨!姐姐好久不见!”
薛李耳也没想到一次就成了,愣了一会儿才回应她,小茶杯倒是很自在地坐在了她平时常坐的位置上:“咦?哥哥不在吗?他又加班啦?”
此时已经是晚上,夏天的时候李止雨会在这个时候回到梦境杂货铺,听薛李耳和小茶杯说这话,手中做着莲花香薰,三个人闲适又温馨。
提到这件事情,薛李耳更是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怎么了?”小茶杯歪头,好奇地问道,然后她才关注到旁边的黑口罩,“呜哇——怎么是你!”
“放松点,现在我不来抓你了。”黑口罩的碎发微微遮住他的双眸,下半张脸又被口罩挡着,显得很是冷酷的模样。
小茶杯此时已经不是“逃犯”,可再看到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怕,是我叫你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学了个新的咒语,想试一试。”薛李耳的脸上挤出一丝丝笑容,十分勉强,“以后可能还要找你帮忙呢。”
小茶杯吐了吐舌头,然后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黑口罩怂了下肩膀:“啧,这个力量还是太一般了,如果有更多强力的灵体就好了……你可以把这个咒语也交给李止雨,说不定练着连着他的灵力就涨上去了,还能防身。”
听到他这么说,薛李耳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不,他不呆在这里了。”
空气好像安静了两秒,虽然看不清黑口罩的表情,他好像也愣住了。
“为什么?”小茶杯眨巴着大眼睛,不安地扫视两个人的面容,“你们吵架了吗?”
“这么快就决定了吗。我以为你还会再犹豫几天……也好,那就断了这个念想,不打扰普通人的生活。”黑口罩幽幽叹了口气,“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只要我有空肯定帮忙。”
“什么也好?”小茶杯不高兴地瞪了黑口罩一眼,“要是吵架了就好好说清楚,不要总想着分开,这样小孩会难过的。”
……
薛李耳无奈地看着她:“大人的事情小孩不懂。”
“谁说的!”
黑口罩被她一嗓子吼得耳朵疼,皱紧了眉头:“喂小鬼,你别大惊小怪的。”
他的余威仍在,小茶杯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我不管,我也想见到李叔叔,姐姐,你把咒语教给他吧,这样我还能找他玩。”小茶杯亮着光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
……
“一个姐姐,一个叔叔。”黑口罩吐槽,“都差辈儿了,你牵什么红线。”
小茶杯捂住嘴,糟了,她一直觉得李止雨看起来像工作了很成熟的大人,所以在心里都喊他叔叔,竟然说出口了。
晚上,薛李耳躺在床上,那个咒语在心中一直挥之不去。
教他保护自己;让他离开自己的世界。
她数着窗外枯枝上的残叶,仿佛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迷迷糊糊间她睡了过去。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仿佛天人交战,薛李耳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找黑口罩,得到这样一个回答,让她的心乱了几分。
可是随即又想,即便没有黑口罩,她恐怕也会胡思乱想,不过是想别的事情罢了,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和李止雨有关。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薛李耳在这几天内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李止雨的消息,可是没有一天不在想和他相关的事情。她告诉自己,在这周六前,她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不管答案如何,她都不要再去想了。
时间过得很快,手机上的日期一页页翻过,周五的傍晚,薛李耳孤独地坐在夕阳下,手托着脸庞,盯着李止雨留下的那只小熊——他们亲手缝制的小熊,大脑一片空白。
风铃声响,那一刻薛李耳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他们曾经共同居住的日子,她打开后院的推拉门,冲进杂货铺的一楼。
可是来的人并不是李止雨。
是个年迈的老爷爷。
他拄着拐杖,一头稀疏的白发,看着还有点眼熟。
“您是?”
“我是来托梦的。”老爷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薛李耳双手接过,正打算打开,却被老爷爷拦住。
“这封信,既是信物,也是想要你传递的信息。”老爷爷的眼睛浑浊无光,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难过和疲惫。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因为即便是以老年的形态进行生活,灵魂也不会保留生前的疾病,所以即便是老人的灵魂也可以健步如飞,而这个灵魂就像一个真正的老人般,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而他似乎也不愿多谈,因为他想要传递的话都在信纸上了,甚至说:“我不愿随你一同入梦,只需将我的信转达即可。”
薛李耳没有遇到过这种要求,但是略一思忖,考虑到背后可能有许多隐情,便答应了下来:“好的,您想要托梦之人的名字是?”
“是我的孙儿,李民佑。”
一瞬间,记忆的碎片划过薛李耳的脑海——难怪她觉得熟悉。
她见过这个人。
在李止雨的梦里,抱着英秀大哭的中年人……李止雨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