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羽、宇柯轩在上海又待了几日，归期一到，李昊、徐安庆便撺掇着去“烬”送别——这家霍烬翎开的清吧，木质吧台泛着温润的光，暗调灯光裹着慵懒的爵士乐，最适合说些半醉半醒的话 。

霍烬翎从酒柜深处翻出那瓶刻着林承羽生日的私藏威士忌，琥珀色酒液撞进冰杯，脆响混着木质香，气氛渐渐热起来。几人东拉西扯，聊风口生意经时李昊唾沫横飞，徐安庆不时泼冷水；又起哄问宇柯轩取向，他笑得坦荡，抿口酒岔开话，闲聊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飘着。酒过三巡，李昊瘫在沙发，徐安庆歪在旁边，吧台横了个醉鬼，徐安庆眯眼含糊喊：“下次林承羽你们回上海，得来陪我们霍老板，别让他这儿太冷清。”

林承羽胃里烧得慌，起身去洗手间。刚推门，冰凉瓷砖贴掌心，正要放水，身后忽然被人稳稳圈住。浓郁酒香裹着清冽烟草味，还有那抹熟悉的雪松香水——霍烬翎藏得极好的味道，此刻铺天盖地裹住他。

“霍烬翎？霍烬翎——”林承羽声音带着酒后沙哑，后背贴他温热胸膛，能清晰摸到急促心跳，还有无名指上那枚莫比乌斯环透过衬衫传来的微凉。

怀里人没应声，抱得更紧，下巴抵他肩窝，气息滚烫喷颈侧：“我好想你，总怕你一直在骗我，回北京就忘了上海有我，就不要我了。”声音发颤，像怕碎的梦。

林承羽心一软，覆上他环腰的手，指尖摩挲那枚银戒，低声安抚：“不怕，我一直在。我说过不骗你，更不会不要你。”

霍烬翎脑袋埋得更深，鼻尖蹭他颈窝，带着委屈的鼻音：“下次来上海，能不能只为我？就只想见我才来，好不好，哥哥？”

“好。”林承羽喉结滚了滚，转身抬手抚他发烫的发顶，“听你的，下次来只为你。我人都是你的，还能跑去哪儿？”

霍烬翎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把头深深埋进他后腰，隔着衬衫轻轻咬了一口——力道很轻，带着试探的占有欲，像要留下独属的印记。林承羽身子微颤，不是疼，是麻酥酥的电流顺着脊椎蔓延，他抬手按住霍烬翎后脑勺，任由他抱着，感受这份难得的脆弱依赖。洗手间静得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门外是李昊他们含糊的笑闹，像两个隔绝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霍烬翎才松手，脸颊泛着酒红，眼神湿漉漉带点迷茫，刚才的直白像是酒精催的勇气，此刻倒有些无措。林承羽替他理好揉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下颌，又轻碰他无名指的戒指，低声道：“出去吧，他们该找我们了。”

霍烬翎点头，默默跟在身后。回到吧台，李昊、徐安庆醒了大半，宇柯轩靠吧台玩手机，见两人回来挑眉笑：“躲哪儿清静了？再不来这瓶酒就分光了。”

霍烬翎没接话，抿口酒压下喉间涩意。林承羽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自然碰到他手背，两人戒指轻轻相撞，细碎一响，又很快松开，怕被人察觉这份隐秘的契合。

夜色渐深，几人送林承羽和宇柯轩到门口。宇柯轩挥手：“下次来北京我做东，保证不比霍老板这儿差。”林承羽点头，目光却锁在霍烬翎身上 。

霍烬翎站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沉看他，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林承羽上前，在他耳边低语：“等我，为你而来。”

霍烬翎身体几不可察一僵，眼底翻涌不舍与期待，重重点头，指尖悄悄勾了勾林承羽的手指，又飞快收回。

车子缓缓驶离，林承羽从车窗回头，霍烬翎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夜色吞没。宇柯轩瞥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无名指的薰衣草戒指上，似笑非笑：“你和霍烬翎，现在是真分不开了。”

林承羽没否认，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摩挲着戒指——冰凉触感与腰间残留的灼热形成奇妙呼应。他知道，下次来上海，他会如约而至，只为那个在送别夜怕他离去的霍烬翎。此刻上海的风里，还飘着“烬”吧的酒香与烟草味，还有那句带着委屈与依赖的“哥哥”，在夜色里久久不散。

……

第二天清晨，林承羽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他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摸过手机贴到耳边，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你几点的飞机？”霍烬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清晨的低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九点。”林承羽揉着太阳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回了一句。

“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六了。”

一句话像冰水，瞬间浇透了林承羽的混沌。他猛地睁开眼，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明晃晃的8:26，刺得他眼仁发疼。

“哦，操！”

林承羽瞬间弹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隔壁房间冲，抬手狠狠拍着门板：“宇柯轩！宇柯轩！快醒醒！”

屋里传来宇柯轩迷迷糊糊的抱怨：“咋了？大早上的，鬼叫什么？”

“八点半了！我们九点的飞机！”林承羽的声音都劈了叉，掌心拍得门板砰砰响。

“哦，操！啥？”宇柯轩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我操！完了完了！老子行李还没收拾！”

林承羽挂了电话，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霍烬翎已经把线掐断了，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短信：下楼，我在停车场。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收拾，随便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拎起昨晚扔在门口的背包，踩着拖鞋就往楼下冲。电梯迟迟不来，林承羽急得直跺脚，余光瞥见宇柯轩头发翘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点牙膏沫，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潇洒样子。

刚冲出单元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灯下，霍烬翎倚着车门，指尖夹着根烟，没点着，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