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司礼监首领太监高声宣布:“陛下有旨:今夜之事,交由雍王会同三司严查。在场诸臣工及家眷,可先行回府,然需闭门自省,无令不得外出,随时听候传唤。钦此——”
可以走了!殿内众人如同听到大赦,纷纷松了口气,也顾不得仪态,匆忙起身,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晚也站起身,带着常嬷嬷和秋茗,随着人流,走出乾元殿。殿外,寒风凛冽,卷着未化的积雪,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夜空漆黑如墨,不见星月。
宸王府的车驾在宫门外等候。赵擎迎上来,脸色凝重,低声道:“王妃,事情……”
“回府再说。”苏晚打断他,登上马车。
车厢内一片死寂。车轮碾过宫道上的积雪,发出单调的声响。苏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今夜发生的一切。
死士闯宫,直指东宫,太子被当场拿下,皇帝呕血病危……这分明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宫廷政变,目的就是彻底废黜太子!而执行者和最大受益者,无疑是雍王李景恒。
可李玄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提前预警,显然知情。北境“诸事已定”,他是否早已与雍王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说,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借雍王之手,除掉太子这个最大的政敌?
还有沈云珠的死……与今夜之事,是否也有某种隐秘的关联?安郡王府,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京城,这皇宫,比她想象得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马车驶入宸王府。府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波诡云谲的世界。
苏晚脱下沉重的朝服冠冕,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坐在昭华院暖阁里。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王妃,”赵擎悄然入内,递上一封密信,“王爷的急信,北境刚到的。”
苏晚接过,拆开。李玄的信依旧简短,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京中剧变,意料之中。太子既倒,雍王必进一步。尔在京,稳守王府,静观其变。勿与东宫旧人牵连,亦勿与雍王过从甚密。沈氏女之死,乃有人灭口,牵连前案,不必深究。待尘埃落定,本王自有归期。”
果然!李玄对今夜之事,不仅知情,甚至可能早有预料和安排!他说“意料之中”,说“太子既倒,雍王必进一步”,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沈云珠是“灭口”,牵连的是之前的漕运贪墨案?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