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留在京城这个风暴眼,自己却远在北境遥控,是要她在最危险的地方,替他观察,替他稳住后方,甚至……替他承受一部分可能的压力。
苏晚捏紧了信纸,指节泛白。她感到一种被彻底利用、却又无力挣脱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这就是她选择的道路,与虎谋皮,本就该料到今日。
“王妃,接下来……”常嬷嬷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苏晚将信纸凑近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抬眸,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传令下去,即日起,王府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出入。加强各处守卫,尤其是库房、账房、书房重地。府中下人,无事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私下议论朝政宫闱。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以本妃的名义,给宫中递个请安的折子,只问陛下圣体安否,其余一概不提。再……给雍王府递个帖子,就说本妃听闻王爷受命彻查要案,辛苦劳碌,送上些寻常补品,聊表心意,望王爷保重身体。”
常嬷嬷和赵擎对视一眼,皆明白了苏晚的用意。闭门自守,是避嫌,也是自保。向宫中问安,是尽臣媳本分。给雍王府送礼,则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王妃。”两人齐声应道。
苏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卷过空荡荡的庭院。
除夕宫宴上的血腥与惊变,似乎已经被这厚重的府墙隔绝在外。但苏晚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太子倒台,雍王上位,皇帝病危……权力的宝座正在剧烈摇晃,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无数只手在暗中角力。
而李玄,他所说的“自有归期”,又会是在何时?以何种方式?
她这个被留在风暴中心的宸王妃,又该如何在这诡谲的棋局中,活下去,并且……赢得自己想要的?
雪,不知何时又悄悄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飘落,覆盖了庭院,也覆盖了这座府邸之外,那个危机四伏的京城。
长夜漫漫。
而黎明,似乎还远未到来。
太子李景焕被以“谋逆”罪拿下,押入宗人府天牢严加看守的消息,如同腊月里最凛冽的寒风,一夜之间刮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也瞬间冻结了所有暗地里的骚动和明面上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