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除了玉质本身，并无特殊标记。但王氏特意选在小年宫宴后、通过如此隐秘的方式送来，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嬷嬷，将这块玉收好，单独存放，莫让外人知晓。”苏晚将玉佩递还给常嬷嬷，并未多言。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但这笔账，她记下了。

小年过后，年关的气息越发浓烈。王府各处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门神，厨房里日夜蒸腾着准备祭品和年货的香气。苏晚也下令，给府中所有仆役发放了双倍的月钱和崭新的冬衣，另按等级各有赏赐。府中上下，一片喜庆忙碌，暂时冲淡了外界局势带来的压抑感。

腊月廿八，午后。苏晚正在暖阁里核对送往各府的回礼单子，赵擎求见。

“王妃，北境有信到。”赵擎声音压得很低，递上一封火漆封缄、毫无标记的薄信。

苏晚心头微跳，放下笔，接过信。是李玄的笔迹，力透纸背，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赅、不带丝毫温情的风格。

信很短，只寥寥数语：北境诸事已定，胡部冬眠，边关暂宁。京中诸事，尔自决断，不必畏首。另，留心东宫与雍王动向，尤其年节前后。落款是一个凌厉的“玄”字。

没有问候，没有赘言，只有冰冷的交代和指示。“诸事已定”，意味着李玄在北境已完全掌控局面；“边关暂宁”，给了他更多回旋余地，甚至可能……提前回京？“京中诸事，尔自决断，不必畏首”，这是给了她更大的自主权，也意味着他预见到京城可能会有更大的风波。“留心东宫与雍王动向，尤其年节前后”，则是明确的预警。

苏晚将信纸凑近炭盆，看着火焰吞噬掉那凌厉的字迹，化为灰烬。李玄的警告，与她的预感不谋而合。年节，团圆，祭祀，宫宴……这些看似喜庆祥和的场合，往往也是阴谋滋长、变故突生的温床。皇帝病重不起，储位虚悬，雍王监国却未能完全服众，东宫虽式微却未彻底倒下，李玄远在北境却影响力日增……所有的矛盾，都可能在某个节点被点燃。

她必须更加小心。

“赵护卫，”苏晚看向肃立一旁的赵擎，“王爷信中提及，要留意东宫与雍王府年节前后动向。加派人手，盯紧这两处，尤其是人员往来、物资调动，以及……与宫中、与各武将勋贵府邸的接触。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王妃。”赵擎领命，又补充道，“还有一事。属下近日发现，沈家三小姐沈云珠，与永嘉郡主府虽疏远了，却又频繁出入……安郡王府。”

“安郡王？”苏晚蹙眉。安郡王是皇帝的堂弟，辈分高，但素来庸碌，不理朝政，只爱金石书画，在宗室中是个富贵闲人。沈云珠攀上他做什么？

“安郡王世子李昀，年方十八，尚未婚配。”赵擎低声道，“沈三小姐近日常以请教书画为名，出入安郡王府，似乎……颇得郡王妃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