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瞬间明白了。沈家败落,沈云珠不甘心,这是想方设法,要为自己谋一条新的出路,最好是能嫁入宗室,哪怕是个闲散郡王世子,也能保住些许体面,甚至将来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安郡王府与东宫、雍王乃至宸王府都无甚瓜葛,确是暂时避风头、又能攀附的好去处。只是,以沈云珠如今的名声和家世,安郡王妃能看上她?除非……沈云珠给出了足够有诱惑力的“筹码”,或者,背后有人牵线搭桥,另有所图。
“知道了。”苏晚淡淡道,“沈云珠那边,不必刻意阻拦,但也盯紧些,看她与安郡王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日。纷纷扬扬的大雪从清晨开始,便未有停歇之意,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银白里。宸王府内,各项年节准备已基本就绪,只等明日除夕祭祖和宫宴。
午后,苏晚小憩片刻后,正由秋茗伺候着试穿明日进宫要穿的亲王正妃朝服。那身翟衣冠服极其沉重繁琐,穿戴起来颇费工夫。就在这时,冬槿脸色微白,匆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王妃!不好了!外院传来消息,说……说沈家三小姐沈云珠,在安郡王府……悬梁自尽了!”
“什么?”苏晚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沉重的凤冠穗子扫过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常嬷嬷也闻声进来,闻言脸色一变:“自尽?消息可确切?为何自尽?”
冬槿喘了口气,道:“消息是安郡王府一个与咱们府上浆洗婆子相熟的丫鬟偷偷递出来的,说半个时辰前的事。人发现时已经……已经没气了。具体缘由还不清楚,只听说沈三小姐今日去安郡王府赏画,不知怎的与郡王妃单独说了会儿话,出来后脸色就极其难看,把自己关在客房里……等侍女觉得不对劲撞开门,就……”
悬梁自尽?在除夕前夜,在安郡王府?沈云珠那种性子,会轻易自尽?苏晚第一个不信。前几日还在为攀附安郡王府而汲汲营营,转眼就寻了短见?这太蹊跷了。
“安郡王府现在如何?”苏晚沉声问。
“已经乱了套了。郡王妃吓得晕了过去,安郡王也慌了神,已派人去请太医和京兆尹,但这么大的雪……”冬槿道。
“王妃,此事……”常嬷嬷看向苏晚,眼中满是忧虑。沈云珠死在安郡王府,又是这么个敏感的时候,无论死因如何,都必然掀起风波。沈家虽败,但终究是官宦人家,小姐死在郡王府,安郡王难辞其咎。而苏晚作为沈云珠名义上的“姐姐”、如今的宸王妃,恐怕也难以完全撇清干系。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巧合。李玄刚刚来信警告“年节前后”,沈云珠就死了。是有人要对沈家赶尽杀绝?还是想借沈云珠的死,把火烧到安郡王府,甚至……牵连到宸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