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赵擎回报,消息已“自然”地透给了东宫一名与永嘉郡主府有往来的管事。常嬷嬷也设法,通过一个与沈家旧仆有联系的粗使婆子,将话递到了沈云珠耳中。
苏晚静观其变。
又过了三日,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永嘉郡主府昨夜遭了贼,库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丢失了不少金银细软。而最令人咋舌的是,郡主珍藏的那支、据说准备献给某位贵人的百年老山参,不翼而飞!
窃案发生在内城郡主府,京兆尹不敢怠慢,立刻派人侦查。然而,贼人手法老道,未留下明显线索。就在京兆尹焦头烂额之际,东宫突然传出消息,太子殿下“偶感风寒”,病情来势汹汹,太医署束手,正需极品老山参入药救命!东宫属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购,却苦无佳品。
两件事前后脚发生,时间如此巧合,难免引人遐想。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有说贼人胆大包天,连郡主府都敢偷;有猜测那老山参本就是东宫暗中索要,永嘉郡主不肯,才引来了“贼”;更有甚者,私下议论是否东宫眼见索要不成,干脆自己派人去“取”了回来,只是手段太不讲究,闹出了盗窃案……
永嘉郡主又气又怕,在府中哭闹不休,却也不敢真去东宫质问。东宫那边则矢口否认与盗窃案有关,只全力为太子求药,姿态做足。
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
而宸王府昭华院内,苏晚正对着刚刚由南边商队秘密送达、品质上乘的血竭和三七,以及赵擎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同样稳妥送来的一支品相毫不逊色的老山参,露出了李玄离京后,第一个真正轻松些许的笑容。
“王妃,这……”常嬷嬷看着库房中多出来的药材,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嬷嬷,将这些药材好生收起来,按太医的方子,给王爷预备着。”苏晚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另外,以本妃的名义,给永嘉郡主送一份压惊的礼,寻常绸缎即可。再……给东宫递个话,就说听闻太子殿下凤体违和,王府中恰有几支年份尚可的老山参,若东宫需要,可随时来取。”
常嬷嬷瞬间明白了苏晚的用意。给永嘉郡主送礼,是表明宸王府与此事无关,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安抚”。给东宫递话,则是将对方一军——你们不是到处求购老山参吗?我这里有,而且愿意给,你们敢不敢要?若不敢要,便是心虚;若要了,那“盗窃”的嫌疑就更洗不清了。
“是,王妃。”常嬷嬷领命,眼中满是叹服。这位年轻的王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连环计,不仅解决了自身的药材危机,还将祸水东引,让东宫和永嘉郡主狗咬狗,自己则置身事外,还趁机敲打了沈云珠。
苏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庭院里已然凋零的枯枝上。
这个冬天,还很长。
但至少,这第一场暗中的交锋,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