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知道了吗？”她问。

“赵护卫已得知，正在暗中查探货源流向和背后可能之人。”常嬷嬷道，“只是……此事若真是人为，对方必然做得隐蔽，短时间内恐难查清。王爷那边……”

“王爷在北境，自有要务，不必用此事烦扰他。”苏晚果断道。李玄将王府交给她，若连药材短缺这种内宅之事都处理不了，还需远隔千里向他求助，那她也太无用了。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第一，严密封锁消息，尤其是王爷用药的具体品类和存量，不得外泄。对外只说王爷伤势已愈，无需特殊用药。”

“第二，让赵擎继续暗中查探，但不必只局限于京城药市。想法子联络南边和关外可靠的商路，看能否直接从产地或集散地购入，绕开京城的掣肘。多花些银钱无妨，关键要稳妥、隐秘。”

“第三，”她看向常嬷嬷，“嬷嬷可知，京中除了药铺，哪些府邸可能私藏有品质上佳的血竭、三七或老山参？尤其是那些……与王府素无往来，甚至可能有些龃龉的府邸？”

常嬷嬷略一思索，道：“血竭、三七多出自云贵川滇，京中除了药商，一些南边有根基的武将或文官家中，或许会有存货。至于老山参，关外将门或与辽东有贸易往来的皇商手中，可能私藏更佳。与王府不睦的……”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东宫名下有几处产业，暗中经营药材；还有……沈家未倒时，与西南药材商颇有往来，据说库中曾藏有极品血竭。如今沈家虽败落，但那些东西，未必都抄没了。”

东宫？沈家？苏晚眸色一冷。李景焕自不必说，沈家……难道还有人贼心不死，想借此报复或讨好谁？

“沈家那边，嬷嬷可还能探听到什么？”苏晚问。

常嬷嬷摇头：“沈家如今门庭冷落，下人散了大半，消息难通。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前几日，老奴偶然听闻，沈家三小姐沈云珠，似乎与永嘉郡主走得近了些。”

永嘉郡主？苏晚在脑中快速搜索。那是先帝一位早逝皇叔的孙女，年纪与沈云珠相仿，因父祖早亡，虽顶着郡主头衔，但在宗室中并不显赫，且素来与东宫一脉的女眷交好。沈云珠攀上她，是想借机重回社交圈，还是……另有图谋？

“知道了。”苏晚点点头，“药材之事，先按我说的去办。另外，让秋茗悄悄去库房，将剩余的老山参和其他几味紧要药材清点清楚，单独存放，钥匙你亲自掌管。”

“是。”常嬷嬷领命退下。

苏晚重新拿起笔，却一时无法落笔。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脊，仿佛酝酿着一场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