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院工作人员,对方语气焦急:“你是梅秦家属吗?麻烦来趟医院,病人状况恶化了。”
梅秦是她的父亲,是忙碌中绝对无法割舍的最后牵绊,梅溪当即请假,并说好将行李箱暂放在他的办公室,回来后就取走。
常晓书是这里的掌管大权的老板,财大气粗,连办公室都安装了智能门锁,靠指纹进出,行李箱放在这里比放在人来人往的休息室安全得多。
常晓书一脸狐疑:“怎么了,大清早急急忙忙的?”
梅溪简单地说了下父亲病情,常晓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给了她一盒厨房刚做的滚烫早点,还让她路上小心。
梅溪真心实意地表达了对老板的感谢。
早高峰的地铁里人满为患,肩膀靠着肩膀,脚跟碰着脚跟,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
梅溪在换乘的站点候车间隙,抽空给梅洋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无论他们俩之间关系如何,父亲的病情总该让他知道情况。
等到了医院见到医生,她和医生进行了简明扼要的沟通,然后以最快速度确定了手术时间。
再后来,梅溪看着父亲的病床被推进手术室,随着白色的门缓缓合上,她瞬间脱力,将全身重量靠在了走廊的简易塑料座椅上。
到现在为止,没看见梅洋的身影。
之前梅洋靠着变卖金镯得到的那笔钱清空了欠缴的费用,现在手术费又欠下了另外一大笔。
经济上的窟窿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也许在手术之后,她该去银行申请一笔贷款,至少能留出一个喘息空间。
梅溪双手交握,有些麻木地想。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逐渐停下。
梅溪骤然抬头,以为是弟弟来了,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老板?你怎么会来这儿?”虽然认出了常晓书,梅溪却依旧感觉不真实。
“你之前跟我提了一下,我刚好记住了。”
他看了眼梅溪毫无血色的面庞,叹气:“早饭吃了吗?”
梅溪一时有些呆愣,下意识点头:“半路吃完了。”
“那就好。”
常晓书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牛奶递过去,梅溪默默接过,握在手里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也是顺手买的。”
梅溪知道常晓书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甚至有些洁癖,她将旁边的座位用消毒纸巾擦了一遍:“要不要坐一下?”
常晓书睨了一眼绿油油的塑料座椅,看了一眼梅溪,还是别别扭扭地坐了下来。
“程易呢,这个时候不喊他来一趟吗?”
梅溪知道程易已经在接手庞大繁杂的公司事务了,替他解释了下:“他家族企业事情多,忙不过来。”
“这不是忙的问题,这个时候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
“其实……他不知道这件事。”
常晓书觉得有点头疼:“你们冷战还没结束吗,还是又吵架了?难道那些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吗?”
“哪些事情?”梅溪一下子警觉起来,“老板,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常晓书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笑了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程易这个人从进大学的时候就是女生讨论的中心,你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之后,肯定听见过很多议论。”
他犹豫地接了一句:“没准就会听见一两句真的,比如那次其实凌蓝跟程易打了个赌,跟你有关。”
“这件事嘛,上次凌蓝过来之后我就知道了。”
梅溪回忆了一下,那时她确实听见过很多议论,有嫉妒有不满,也有感慨她运气好,但基本都被她放在一边置之不理。
“我大概确实有点迟钝,没太注意到这些。”梅溪诚实回答,“自从变成程易的女友,走到哪里都会被包裹在话题中心,我觉得如果关注太多会影响学习。”
常晓书忍不住笑,这确实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梅溪也淡淡笑了笑:“再说,我和程易都已经分手,我家里的事如何,自然也和他无关了。”
这句话仿佛石破天惊,常晓书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