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宽阔的马路中间偶尔有车呼啸而过。
梅溪没说话,程易听见了另一端的环境杂音,紧接着问:“现在是在下班路上?我过去接你?”
“不用。”
此刻离家的样子太过落魄,梅溪不想让程易看见。
她拉着行李箱在马路边上,却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和手机听筒一样的声音,不由得回头。
程易打开车窗欣喜地对她扬起笑脸:”怎么这么巧,刚好在这附近准备去找你。”
紧接着他靠路边减速停下而来,将梅溪方向的那扇车窗打开,程他看了看她手边的大行李箱:“把箱子也带出来了?”
“嗯,今晚不在家住。”
“那你打算住哪儿?”
梅溪无所谓:“找个酒店凑和一下。”
程易向她招招手:“我知道有一家环境不错,离酒馆那边也近,我带你去?”
梅溪沉吟片刻,垂眸道:“麻烦你了。”
她总是这样,用生疏客气的话,生硬地隔开距离,平时两个人相处总是隔着些距离感。
程易下车替她将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车门:“外面冷,先上车吧。”
下雪天气,他穿着一身西装,外面套着件很薄的风衣,很有风度,但没有温度。
梅溪从善如流地坐上车。
车内的暖气席卷而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程易坐上驾驶位,留意到一闪而过的镯子:“你愿意戴着了?我很开心。”
梅溪抬起手腕,目光闪烁:“丢了一只,没找回来。”
“没事,你喜欢的话以后再送给你。”
窗外簌簌落雪,无人经过的部分地面上已经掩盖了一层薄薄的银色,车内流淌着抒情音乐,无人出声。夜晚车辆很少,行驶速度也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程易从容提着很大一只行李箱,又向梅溪递出一只手:“走吧。”
行李箱在雪地里留下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痕,滚轮的声音在夜晚显得十分吵闹。
雪天路滑是个可以自我说服的好借口,梅溪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握住了程易的手。
一直到了灯火通明,暖气充足的大厅,程易才有些可惜地放开手。
前台是个热情开朗的年轻女孩:“两位一间吗?”
程易偏过头看了梅溪一眼,轻声一笑:“麻烦订两间。”
“啊,好的。”
一番操作后,两人拿着相邻房号的卡,带着行李箱往电梯方向走去。
临别时,梅溪刷开自己的房间,插上房卡,回头看向程易:“为什么订两间?”
程易耸了耸肩:“还能因为什么,我不放心你。”
梅溪将行李箱推进去,拉了拉程易的袖子。
“之前不是还跟我要答复吗?要不然来我房间聊一会。”
*
酒店的灯光昏暗而暧昧。
陌生的环境,比平时更加接近的距离,伴随着房间的暖气发出细微的轰鸣声,程易觉得自己的心腔也快轰鸣到爆炸了。
在连轴转的工作后,梅溪还没来得及卸妆,走动时乌发上的亮片时隐时现,闪着微光,淡而清新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散开,无一不在挑动着程易的神经。
他紧张得甚至有些出汗,伸手将锁骨下的大衣扣子解开了一颗。
暖色灯光下,梅溪将行李箱放好,拉了窗帘,姿态放松地坐在床脚,还悠然开了瓶水喝了两口。
反观程易则有些拘谨地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绞尽脑汁开了个话题:“你卧室里的窗户得尽早修,我这方面有熟人,需要介绍吗?”
梅溪摇了摇头:“应该不需要了。”
“为什么?”
“大概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回去住。”
“以后也不回吗?”
“说不准。”
“手镯丢了一只,很抱歉。”
“我不在意这个,我在意的事情,你却总是听不进我的话,比如说你最近有好好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