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易看上去很是烦躁:“我们俩之间能不能不提凌蓝。”
“可凌蓝早就在我们之间,那时我不知道,而你……视而不见。”
“我还没有给她回复。”
“好,那么我可以理解为,她在向我宣战吗?”
梅溪起身给两人倒了杯茶,递给程易一杯,茶叶在透明玻璃杯中飘飘荡荡,最终沉入水底,仿佛落幕。
程易接过杯子放在面前案几上,深吸了口气,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过往无论是恋爱还是分手,他都从不解释。毕竟宣布结果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他,也只有在梅溪这里他才总是变得不像自己。
况且在解释这方面,他毫无经验。
程易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那这次我是你们的战利品了。”
梅溪垂眸:“程易,你这是变相承认了吗?我觉得把你看做战利品是很没意思的事,我不愿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梅溪。”程易不想吵架,急忙道,“我今天来是想说,你不用这样辛苦兼职,你父亲治病缺多少钱,我给。“
梅溪忽然有点想笑:“程易,你和凌蓝有些地方真的很像,很喜欢用钱解决人和事,让人听话,把事情摆平。”
她喃喃自语:“你们怎么都这么……傲慢呢?”
程易摇头:“钱本来就是用的,而且好用,我知道你也需要。”
梅溪自认没那么清高,轻轻摇头:“没人不需要钱,但只有自己赚的才能花得毫无挂碍。我能负担得起我爸目前的医疗费,前提是你们不来打搅我正常工作。”
“你们”是谁,不言而喻。
程易并不肯就此让步:“我是你男朋友,所以关心你、送你礼物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安心收下,不应该有负担。”
“可我匀不出时间给你,你喜欢女友随叫随到,我从来都不合格,而且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先欠着,以后补偿我。”
梅溪对欠这个词分外敏感,她皱了眉,取下平时的黑框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没有了镜框的遮挡,长期隐藏的优越五官终于显露出来。
无论是小巧高挺的鼻梁,还是蝶翼般颤动的眼睫,都仿佛花朵一样美丽鲜妍,此刻一览无余,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程易适时示弱:“或者睡前跟我聊一会,其实我不麻烦的。”
他们最近的联系确实屈指可数,梅溪知道自己冷落了程易,但高强度的工作消耗太大,一天下来身心俱疲。
体能耗尽之后,梅溪只想休息,手机就算放在手里,也是连碰都不想碰。
屋门突然“砰”地一声撞开,梅洋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不知道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多久。
梅溪脑中瞬间闪过警报红字,可惜梅洋先声夺人。
“姐夫别理她,我们家缺钱,特别缺!都快到卖房子的地步了,她就是和你闹别扭,你可千万别听她的。”
梅溪盯着梅洋缓缓开口,似警告,似失望:“梅洋,回你自己的房间,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梅洋勾唇,笑容天真又无畏,他转头看向程易:“别看我姐说一切都好,其实你送给她的礼物已经不见了哦,所以她是不会还给你的了,不信你们自己看。”
说完他飞快逃了出去,像是怕下一秒被梅溪抓住。
梅溪听完后心里一沉,转身去了卧室。
房间里传来翻找东西的细微声音,再后来是翻箱倒柜的异响。
半晌,梅溪沉了脸走出来,手中握着两只首饰盒子。
程易迎面走去,却在看见眼熟的盒子后倒退一步,手足无措:“你该不会要把这个还给我吧?”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打开后的盒子里面是空的。
梅溪思索片刻,明白了一切:“抱歉,暂时还不了。”
程易终究不放心,特意绕过梅溪,看了眼卧室。
没想到里面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室内地上里面一片狼藉,衣柜里的干净衣服被拖拽出来拖在地上,亮晶晶的玻璃渣闪过锋利的弧光,洒得到处都是。
明显被人闯进来后大肆破坏了一番。
程易的目光在老化的窗户框和破裂的半扇玻璃上停留了片刻,叹气道:“玻璃渣太碎了,很难清理干净,现在的小贼真的明目张胆啊。”
他拿了角落里的扫帚想帮忙清扫一下,可惜根本拿不利索,他平时根本不会亲手打扫卫生,自然生疏得很。
梅溪看起来太过冷静,程易一时间看不出她的想法,于是试探道:“你知道是谁了?”
梅溪伸手拦住他,不让他继续打扫:“算了,就这样吧,等我忙完找我弟弟谈谈。”
程易显然不放心:“可你今晚要住哪儿呢?窗户碎了,冬天太冷你根本不能住下来,如果去住宿舍,等到你下班的时候宿管都已经关门了。”
梅溪从床底抽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和一些个人物品,有条有理,语气平淡:“别担心,我有数的。”
只是到现在妆还没化,衣服也没换,动作要快点了。
梅溪看了眼时间,踏着满地碎片找出化妆包,又抽出一条租来暂用的裙子:“再说吧,我等会画个妆就要去上班了。关于这对镯子,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
下班回家有一段挺长的距离,梅溪照旧骑了共享单车回家,意外看见家里客厅内灯火通明。
开门进屋,客厅里梅洋正在吃桶装面,看见梅溪的时候明显一愣。
“你怎么回来了?”他以为房间被砸成这样,梅溪晚上肯定不会再回来了,毕竟她连衣服都带走了不少。
“只是想问清楚我放在盒子里的手镯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