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易还想再问,手机适时响了一声。
梅溪瞥见了熟悉的名字。
程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梅溪叹了口气:“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失去确实可惜,你不觉得吗?”
程易有些无奈:“再给我点时间。 ”
梅溪摸了摸头发,移开目光:“凌蓝特意去找我其实是为了你鸣不平,认为我对你若即若离,本□□慕虚荣,和你的前女友们没什么不同。”
“凌蓝怎么这么冲动?这些也什么都没跟我说。”
“大概友情让人清明,变成爱情后就会让人盲目。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件事。”
梅溪眸光淡淡,将手腕上的镯子拿了下来,“只是,我们之间也要算一笔账。”
“什么?”
梅溪并不爱收礼物,以前程易换着花样送了一堆,她也只象征性地挑了价格不高的,一段时间后再以差不多价格的礼物送回。
久而久之程易也明白了,她要的是有来有往,毫无亏欠。
这样下来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账目?早就平了。
但梅溪说得认真:“另一只镯子我会凑钱补上的,还你之后,我们就到此为止?”
程易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帘子被带起的风掀动,仿佛风雨里左摇右晃的小舟:“你以为在征求我的意见?你明明已经自顾自地拿好了主张!”
“但你我心知肚明,那场赌局早已结束,我认为,我们之间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程易自嘲一笑,他想,也许是自己这些年的自我放逐,终于得到了应得的报复。
“每个和我分手的女友,我都会送一件礼物,你要什么?”
“这次是我提的分手,我希望的是,当我归还这对手镯的时候你不要拒绝我。”
程易气得摔门而去,连半个字都没留下。
梅溪望着他盛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苦笑了一声。
还记得年少时候初见的那一眼,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和现在一样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却善良到会蹲下为一个丢了眼镜的女孩拾起眼镜,温柔戴上。
上大学后,她没想过去主动靠近程易,却没想到从很久之前就恋慕憧憬的人,竟然在会主动问她做女朋友,就像梦一样。
后来的程易无所谓地换了无数的女朋友,前女友宛如百花齐放自成花园,在面对凌蓝的告白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看成一场梦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们都已经不复当年。
加上经历过弟弟梅洋偷走镯子换钱这件事,梅溪已经知晓了自己心底的选择。
当一个人陷入名为真实生活的泥淖之中,分身乏术到只能勉强顾得上生存,却被执着索要爱这样昂贵易碎的珍宝时。
是根本办不到的,也完全守护不了。
就好像现在这样,陷入死局一样。
交往这么久,程易根本没有认出以前的她就是当初那个掉了眼镜哭着在地上摸索的小姑娘,随手做到的小事,大概很容易忘记。
恰好,她也不希望程易认出她,因为不想再被他看见狼狈的样子了。
他们都早已改变,心性不复当年,她也该适时放弃幻想,认清现实了。
临睡前,梅溪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思考着要不要多订一天的房间,否则又没有住处 。
迷迷糊糊进入梦乡,连梦都是光怪陆离的碎片。
*
阳光洒满窗户,梅溪揉着眼睛撑着床摸到了手机,今早刚好没有排班,下午有一个家教。
酒店提供了早饭送进房间。
梅溪洗漱完毕后,去邻屋敲了敲房间,无人应答。
在对门收拾房间的服务生见她又敲了几遍门,友善提醒道:“那间屋子我已经打扫完了,还没有客人入住。”
梅溪怅然所失:“是退房了吗?”
“是的。是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年轻男孩子,一身长风衣,我有印象,他很早就走了。”
两人的账还是没能结清。
程易他正在气头上,昨晚转账的房费根本没有点开,更没收下。
孤身在外,梅溪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置贵重物品,思来想去还是将手镯重新戴回手腕上。
回到房间,梅溪味同嚼蜡地吃着早饭,却听见手机又欢快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