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晓书有些佩服又有些惊诧地看了她一眼,赞叹道:“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我能问问原因吗?”
梅溪含糊其辞:“工作之外的事老板也要问吗?”
常晓书正色道:“我现在不是以老板的身份,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或者朋友的身份。”
梅溪怔了怔,垂眸看着手中的热牛奶,握紧了些:“大概还是因为,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
几个小时后,病床从手术室推出。
医生告知梅溪手术情况,总而言之手术是成功的,只是病情能否好转,甚至从ICU转出,谁也没法保证。
常晓书陪着梅溪将她的父亲安顿好,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梅溪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回答道:“我下午还有一个家教,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
常晓书将车钥匙在手指上甩成了弧线:“可是我们午饭还没吃呢。”
“没事,我到学生家附近找个餐馆就行。”
“位置在哪?”
梅溪在地图上查询路线,看了下大概距离:“六公里左右,不远。”
常晓书瞥了她一眼,满脸都是服了你的表情,认栽道:“是不远,但坐地铁要走很长一段。我开车过来的,跟我走吧,我载你去。”
梅溪还想着拒绝他:“不用了,刚好活动一下身体。”
但常晓书完全不买账,还开了个小小的嘲讽:“你还是多保重身体,不然晚上哪有力气好好工作。”
原来常晓书在意的是这个。
梅溪闻言不再拒绝,周身紧绷的气息也逐渐放松下来,稍微有了些心情打趣:“我会好好做你的摇钱树的,别担心了。”
“昨天表现不错,拿的提成也很高,今天再接再厉,如果一个月下来大赏的金额最高,那么店里收取的那部分抽成我还你一半。”
“还有这种好事?”
“嗯,就看你是接的住还是接不住了。”
*
不知道梅洋是在和她赌气还是其他原因,总之梅溪在医院的时候从来没遇见过他。
工作空隙梅溪就会来医院陪一会爸爸,梅秦大多数时候是昏迷状态,少部分时候精神清醒,但不爱搭理人。
梅溪尽量保证三餐,却不能在高强度的工作下保证饮食的时间规律。
身体机能逐渐变差,最终在寒潮席卷的那晚爆发,她迷迷糊糊地半夜惊醒,只觉得喉咙干痒得不行,连带着头也很痛。
直到摸了摸额头,梅溪才发现自己高烧了。
连续住宾馆这种事完全在梅溪消费承受范围之外,她原本打算租三个月的房子,之后再另做打算。
没想到常晓书告诉她酒馆还有第三层,原本就是打算给员工作为宿舍使用的。
房间面积本来就不大,问及租金,常晓书给了一个比市场价还低一折的价格,于是梅溪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将原本暂放在老板办公室的行李箱搬去了三楼。
只是半夜发烧,她却懊恼地发现手边根本没有准备任何与感冒发烧有关的的药品。
梅溪折腾了半天终于给自己穿好衣服,束起头发,戴上眼镜下楼找热水喝。
坐在空无一人的吧台椅子上,她一只手摁着脑袋上冰凉的湿毛巾,防止滑下来,另一只手点开外卖软件下了个单。
外卖小哥动作很迅速,不一会儿就送货上门了,仓惶地在门口放下药品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梅溪开了门去拿袋子,没想到外面的风雪那么大,糊了她一脸凉冰冰的雪花,狂风卷着门合上,巨大的声响直接惊醒了睡梦中的常晓书。
他屋里暖气充足,只穿了件真丝睡衣,有些迷糊地扶着栏杆往下张望。
然后看清了楼下灯光亮起的区域里站着的梅溪,她还在朝着这边挥手打招呼。
常晓书这才回屋找了件长款羽绒服套在睡衣外,一边踩着拖鞋楼梯慢悠悠下楼一边揉着眼睛。
“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呃,就是,点了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