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澄的金色柔润明亮,她想了一会,又在盒子外包了层衣服,算是加了层障眼法。
衣柜的门早就坏了,推拉都会产生异响,梅溪费力拉上衣柜的门,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这个房子是父亲的,父亲如今重病在床,根本无力变卖。况且如果连这间房子都被卖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到哪里。
梅溪重新取了片卸妆棉,将另一只眼睛上的妆卸去,又一点点卸下残余的浓妆。
直到将脸完全卸干净,她才认真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程易自小丰衣足食,是蜜罐里泡着长大的,而她不一样,她从小到大都是领着补贴的贫困生,接受着同学羡慕与鄙夷的双重目光。
羡慕的是她的成绩,鄙夷的是她的家境。
对于事事都规划周全,小心谨慎的梅溪来说,靠近程易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一切的美好绚烂都是她想要追逐的,但也会同步让她感觉痛苦。
虽然不明白程易为什么突然向她抛出橄榄枝,但她早就清楚,两人的情侣关系说不定哪一天就结束了。
对于这一点,她有心理准备。
纵使梅溪一心学习,对程易的历任女友也有所耳闻。
程易有着被众人吹捧的财富,还顶着一张令人艳羡的脸,有足够的资本把恋爱当做游戏,换人如流水。
短则几天多则一月,有时候只是和女孩子出去逛了一圈,或者是吃了顿饭,只要他觉得没有新鲜感了,就会果断抽身。
分手的时候也会很大方地送上很有分量的分手礼物,好聚好散,颇有风度。
这也是无数女生挤破头要做他的女朋友的原因。
就算什么都不付出都能有丰厚的回报,还从不用担心分手后被纠缠,是一笔太过划算的事情。
但自从程易与她交往,已经快一年了,程易却依旧没有结束他们的关系。
梅溪自认为知道其中的深层次原因。
大概是新鲜感没有得到满足——毕竟,她的时间实在不够用,她的存在感也弱得离谱。
一开始,梅溪也以为程易会很快厌倦,那现在,他厌倦了吗?
突然送的这件礼物,又代表着什么?
梅溪草草束起头发,极快地冲了个澡,在整个洗漱过程中她都在拼命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大脑过载,无尽的疲惫弥漫全身,换上睡衣一头栽进床里的时候,她忽然打了个冷战。
这次礼物的价格,重得让她承担不起,而且告别的时候程易说过,可以将这个卖了换钱。
她想起来,所有和程易相处过的女生,无论如何,都会说他一句大方。
梅溪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所有的礼物都暗中标上了价格。那她今天收到的这件昂贵礼物,是不是所谓的……分手礼物?
*
电话响起的时候程易刚洗完澡,他在柜子里拿出条干净毛巾擦了擦头发,抬手接起电话。
“凌蓝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这不刚好你也没睡嘛。”
“万一我睡了呢?”
“可你接了。”
程易懒得再掰扯这些,随便抓了件干净衣服套起来穿好,仰倒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
沙发柔软,将程易整个人都包裹进去,连他的语气都慵懒起来:“那行,没事我挂了。”
“哎,等等啊,我话还没说完。”
“还要说什么?”
“你今天根本没单独见到梅溪啊,要不明天我们再去一趟?”
程易话音带笑,心情很好:“不用了,我已经见到了。”
凌蓝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礼物也送了吗?”
“送你回家之后,我好不容易才让她收下来。”
“我以为她不会收,毕竟她和你的那些前女友不是一类人。”
程易揉了揉额头:“我知道她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所以这次我送了点实际的。”
凌蓝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你是去买钻戒了,所以你究竟买了什么?”
程易:“金镯。”
凌蓝震惊:“……什么?”
程易好整以暇地重复道:“一对金镯,听清楚了吧?”
电话另一端,凌蓝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程易眯眼威胁她:“你笑声我听着很烦。”
凌蓝笑够了,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以前你非要拉着我,跟我讲你前女友跟你撒泼打滚花式要好处。那时候我也没觉得你烦人啊,现在倒是你先不耐烦了。”
程易瞬间理亏,无奈叹气:“您想问什么,我全都配合。”
凌蓝忽而正经,思索了下措辞:“我想问,你是和以前一样图人家新鲜有趣,还是说这次不同,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