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一挥手,经验老道的屠夫就提刀上前,锋利的刀刃眨眼就要划破小孩嫩滑的皮肤。
连月清眼睛死死盯着,却没办法阻止任何事,只能看着惨案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突然,刀刃停住,提刀的屠夫被一股力震到地上。
周晟笑眯眯地看着发力的边雪明,继而和在座的其余人偷偷交换眼色,说道:“阁下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竟敢装成沈宗主的模样来骗我们,这般偷偷摸摸的是要干什么?”
边雪明撤下伪装,露出风姿高雅的模样,气质比之刚刚的沈宗主高出不少。
他微微颔首道:“在下边雪明。”
在场无不目瞪口呆,稍微心虚的拔腿就跑,一阵烟似的消失在原地。但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被无形的力量揪住重重摔在座位上,四脚朝天。
连月清看得喜笑颜开,不住地往席上的边雪明使眼色:快把我解开!
边雪明瞥她一眼,像并未看见的模样,依旧朝周晟说道:“你们食人肉的事已被我知晓,乖乖束手就擒听候发落,有道宗绝不姑息这种行为。”
周晟冷笑着,在座的其他人配合着他的笑声,却都背后冒汗。
早有人跪地求饶:“清虚青士明鉴,并非我们贪恋人肉的滋味,而是荒年吃过一口就染上了这病,实在无法根除。若您肯为我们治好这病,我们将永不食人肉。”
他这么一说,除了周晟以外的人全都跪下,大喊着:“是我们有病,请清虚青士为我们治病!”
周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群人,站直身体不屑与他们为伍。
“治病?”边雪明低眸扫过地上的众人,手腕翻转间无渡剑出现在手中,“这病确实要治!”
他挥剑,威力巨大的剑气划过,地上众人的头颅唰地齐齐掉下。
睁着眼睛的头就这么滚落在连月清的脚边,她“啊”地发出声来,发现之前的噤声咒早已解开。
连月清怕得往后面退,却见身后的几个孩子已经消失不见,这处只剩下吃人的人与边雪明。
脚下是森森白骨,从白骨上升起阵阵白色的幽魂,怨毒地看着周晟。远处是厚重的迷雾,层层围住这里已看不到原先的模样。
周晟毫不畏惧,两双眼睛扫过边雪明和边雪明,拔剑说道:“我早知有这一天,放马过来吧!”
他说完这一句却并未朝着边雪明挥剑,而是眨眼间出现在连月清的身后,锋利的剑横在她的脖间,丝毫往前就会要了她的命。
连月清动都不敢动,双手无措地僵在原地,眼睛圆溜溜地看着边雪明。
她这时悔恨起来,早知道多喊几句师父,也许边雪明就会救她了。
周晟紧紧控制住她,朝着边雪明说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你看上去很在意她的模样。怎么样,一命换一命?”
连月清无声地在翻白眼,这位眼神不好吧,怎么看出他在意她的呢?
但话音刚落,边雪明就垂下剑,说道:“要你命的并非我。”
“那是谁——”
白色的幽魂缠上周晟的脚底,冰凉的双手抚摸过他的脖颈,阵阵寒气侵入。
整个白骨地带震动起来,无数幽魂发出哀哀的叫喊,又变为愤怒的杀声,“杀了他!杀了他!丰年第一个吃人的人!”
连月清挣脱开了,躲在边雪明的身后,看周晟被无数幽魂吞没,露出一只绝望呼救的手。
那些幽魂把他吃抹干净,地上多了一具血红的骨架,转眼间又被幽魂扫荡干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他们大仇得报仍不离开,挤在原地朝边雪明伸头喊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那些吃人的人!”
边雪明紧紧握住无渡剑,又松了松淡淡说道:“知道了。”
得到他的肯定答案,白骨和幽魂突然消失了,连月清正站在座位上,而边雪明丝毫未动。
几个小孩和仆从们都晕倒在原地,而席上的周晟和宾客们都消失了。
连月清虚惊一场,摸着胸口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解咒。”
边雪明将无渡剑插在地上,巨大的灵力蔓延开来包裹整个虞城,天空上出现无数把无渡剑,剑头指向地面。
“好多把剑。”连月清惊叹。
边雪明闻言抬头看去,露出迷茫的神色,“很多个吃人的人。”
他拔出剑,无渡剑变大浮在地面上,两人走了上去。
边雪明御剑飞行,无渡剑从虞城低空冲向山顶的无渡观,被甩在身后的小剑都向地面插去。
沿着他们飞过的路线,犹如烟花炸开般血色的烟雾落下,整个虞城下了一场血雨,用来安息死去的亡魂。
连月清刚开始看得痴迷,只觉得血雨落下的瞬间湿润极了。然而等她闻到血的味道,反应过来这是真正的血后,她的心突然被提了起来。
她朝地面看去,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突然有行人炸开,血液漂浮到半空中辗转落到田里。而周围的人彷佛看不见一样,依旧淡定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