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月清去看城中的周家酒楼,和被血染过一样妖冶,巨大的血色云朵漂浮在楼上。
她紧紧拉住边雪明的手松开,呆呆地看着面前高她很多的青衣仙人。明明穿的是青色,可为何连月清觉得有血从衣上流淌出来。
到了无渡观剑消失在原地,边雪明转身,看到神情痴呆的连月清。
他轻声道:“你怕我。”
十四岁少年的模样突然和二十岁的边雪明重合,连月清说道:“不,我并不怕,我只是……”
“只是什么?”边雪明饶有趣味地问道。
连月清往前,直直对上边雪明的目光,甚至能感受到他喷出的气息。她的神色变得不对劲,痴迷地看着边雪明,“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如何办到的?”
连月清求知若渴地抓住边雪明的衣袖,“能不能教教我?”
“可以。”边雪明声音诱人道:“但你得拜我为师。”
连月清连连答应,两人经无渡观的法阵,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有道宗的冷峰山。
冷峰山原先住着边雪明和他的师父,师父去世后整座山只有他一人。而且冷峰山离主峰很远,又是整座山脉中最高的山峰,所以格外凄清寂寥。
山顶只有几间屋子,看上去都比不上连府下人住的屋子,十分寒酸。
连月清站在边雪明指给她的房屋前,风刮得门窗啪啪响,里面只有简单的木家具。
她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突然醒悟又拉住了边雪明的衣袖,“我后悔了,那什么剑招不学也罢,把我送回家吧。我爹娘愿交赎银几万两。”
边雪明推开她的手,“早早休息,明日去主峰参加拜师仪式。”
连月清泪洒当场,“这,这能住人吗?你看这床板,多硬啊!这床褥,都生虫了吧!再看看这桌椅——”
她轻轻一推,木桌椅散落一地,“都散架了!”
边雪明环顾四周,这才稍稍感觉到屋子确实不适合住人。他在连月清发出第二声鬼哭狼嚎前,施法将整屋都修缮了一番,总算可以住下了。
但连月清还不满意,趴在桌子上哀鸣,“爹,娘,女儿受苦了,那十几车行李——”
“停。”边雪明手一伸将剑抵在连月清的喉咙处,说道:“明日带你去主峰置办东西,今日暂且忍一忍。”
连月清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厚着脸道:“能给我整套和你衣服材质一样的衣服吗?”
“可以,弟子服有的是。”
见边雪明脸色平和,她胆子又变大了些,“那今晚能吃饭吗?有沐浴的地方吗?能不能换套衣服。”
边雪明收剑,沉默半晌吐了口浊气,说道:“可以,随我来。”
连月清喜笑颜开地跟在他身后,不住地安慰肚子马上就能吃饭了,但很快就变了脸色。
边雪明先领她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前,“这是厨房,想吃什么自己做,但今晚只能和我一起吃主峰送来的餐食。”
“原来你们吃饭呀!”
边雪明看她一眼,“平常我们都吃饭的,但忙起来只吃辟谷丹。”
他又领着她往竹屋走,里面是几处温泉,这是连月清离开家以来遇到最开心的事物了。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泡温泉,眼睛亮亮地看着边雪明,伸手道:“衣服,我的衣服呢!”
边雪明思索了一会,眨眼间手上就出现了一套青色的衣服。连月清赶忙去接,却被避开,只听得边雪明说道:“这是我少年时的衣物,你今晚暂且穿下,明日给你新的衣物。”
连月清毫不介意地接过,放在竹椅上就准备解衣泡温泉。
边雪明避过身走了出去,吩咐道:“沐浴后来主屋吃饭。”
连月清在温水中舒舒服服地泡过,穿上那套青色的衣服,摸索着朝主屋走去。
桌上是摆放好的碗筷,旁边坐着闭目养神的边雪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
她头发散开,尾部湿哒哒地披在身后,两旁的发丝也沾着细小的水珠。身上穿着略大的衣服,衣领处敞开,露出雪白的皮肤来。
边雪明看她一眼就抬手动筷,还未等她落座就已经吃上了。
连月清也不在乎,往桌上一坐,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垮了。
桌上全是绿色的菜叶子,不见一点荤腥,她脱口而出:“肉呢?肉呢?”
边雪明闻到一阵竹香,似乎是因为穿了他的衣服而沾染上的,在柜中存放了好久很淡的一股。
他不耐烦道:“不吃就去睡觉。”
连月清老老实实地闭嘴,然后恶狠狠地将菜叶子塞入嘴中,流下两行清泪。
“我爹娘愿出万两黄金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