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喝了快一半，众人才等到齐桓过来。

“还以为齐哥不来了呢！”陆九思早就积极的给他倒好了酒备着。

“一来就喝？”齐桓无奈的按下陆九思的手臂，低头无奈笑了笑，“好歹让我先缓缓。”

江凛在旁边递给他一个凉凉的目光：“上次是谁说迟到的酒该罚？”

齐桓转过头看他笑笑，“没说不喝，急什么。刚跟砚林忙完，他知道我要来跟你们喝酒，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小延呢。”

裴延随口接了一句：“我也好一阵没有见过大哥了。”

齐桓拍拍裴延的肩，“他在忙明越集团的事，今年那是个重点项目。”

陆九思先看了裴延一眼，接着顺势问齐桓：“下周是不是就要开发布会了？有没有什么能透露的看点呀！”

齐桓“嗯”了一声没有看他，“想要在互联网金融里取得一席之地容易，但是如果想像以前一样在实体经济里搞垄断就不太可能了，这块蛋糕的争抢还有得看呢。”他扫了一眼江凛和裴延，意有所指的停顿了一下，手里转着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道：“这酒能不喝了吗？”

裴延手顿了一下，放下骰盅跟江凛对视了一眼。

陆九思脱口就接上了齐桓的话，喊了一句：“当然得喝呀！”

叶鸣谦走过来把摸不着头脑的陆九思带到一边。

齐桓笑笑，转头看江凛，“你说呢？”

江凛抱着双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自然的点头：“当然要喝。”

齐桓挑眉，啧声道：“你可真不近人情。”继而又歪着头看向裴延：“小延也觉得必须得喝吗？”

江凛目光看向他。

裴延早就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利索的从齐桓手中抽出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他勾唇笑笑：“齐哥的酒我来接。”

齐桓伸出一只手臂撑在了裴延的膝盖上，身体自然的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裴延弯了一下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从裴延接下齐桓的那杯酒开始，江凛心头上就又蔓延起了先前那股烦躁的思绪，这会儿看着二人靠近的身影，他默默咬紧了后槽牙。

接下来的后半场，江凛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裴延和齐桓靠的太近他要喝，裴延听见齐桓的话笑了他要喝，裴延拿起酒杯喝的时候他也要喝。

整场下来就数他喝的最多，连陆九思到最后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如果不是他的酒量够好，早就该不省人事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司机来接他们的时候从来不出声，江凛和裴延坐在后面也没有说话。

不同于上次的沉默，而是无声的对峙。

这场对峙一直持续到进家门。

“裴延。”江凛关上门后站在门口叫他，“坐下来聊聊吧。”

裴延没有转身看他，只是偏了一下头，侧着脸说：“你今天喝了不少。”

江凛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原来你知道。”

“知道。”

“所以，聊聊？”江凛坚持。

沉默，还是沉默，持续的沉默……

最后还是裴延轻叹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坐那边聊吧。”

两人面对面坐在长桌两头，无形中对峙的味道更浓重了一些。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裴延知道江凛在想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所以一直在逃避。

没错，他在逃避。

如果是还没有开始跟江凛接触的他，可以毫无顾虑的说出自己对江凛的看法——利用，纯粹的利用。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他，也可以说自己对江凛只是参杂着一点虚伪的感情。

可是现在的他却动摇了。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份一直被努力压制在心底的隐晦感情，那是一份带着目的演变而来的感情，生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所以一直以来隐藏的小心翼翼。

江凛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过了许久之后还是裴延主动开口：“不是说要聊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