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江凛去接裴延的时候明显不够积极，其实他下午在给裴延打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去酒局的时候，裴延就已经听出来了他的情绪好像不高。

“什么局，都有谁？”裴延在电话里问。

江凛坐在办公椅上答的漫不经心，“大概率是苏亦辰这几天被管的太严，在家里闲得发慌，叫人攒局解闷儿的。”他的手掌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指间还夹着一支银灰色的钢笔。

裴延继续问：“他都叫了谁？”

“还是陆九思、叶鸣谦、邵杰那帮人。”他夹着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才继续说：“可能齐桓也会去吧，不太确定。”

裴延说：“那咱们也去。”

“啪嗒”一声，江凛把手上的笔转掉了，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回答。

挂了电话，他从桌上捡起笔，两根手指捏着直直的立在纸面上。

很明显的心情不好。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情绪占据主导地位的体验。一边心里不想让对方总是把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另一边理智又告诉他不该干涉对方的决定。

这种感觉让他很挫败。

裴延从公司下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的时候，眼神在江凛的脸上一扫而过，他的手在把手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敛下眼眸像往常一样坐上车然后关门。

“走吧，开慢点，我调整一下衣服。”他说完伸手翻开上方的挡板，打开镜子看了看，然后从额前挑出了两绺碎发，让它半遮不遮的搭在眼睛上面，清冷的脸上瞬间多出了几分慵懒。

接着他又松了领带，抽下来随手挂到靠背上，另一只手利索的解开领口扣子。

江凛一直在余光中注视着他的动作，见他单手几下就解开了三颗衬衫扣，并且还打算继续往下的时候忍不住插了句嘴：“我觉得这样就可以，太性感反而显得有点刻意。”

“性感？”裴延看着镜子里刚刚露出锁骨的脖子，挑起眉头看他。

江凛偏过头不解释。

裴延觑着眼尾看他一眼，最后还是移开了手指。

接着他抬起手臂解开袖扣往上翻了两折，换上了一只奢华却不张扬的腕表，然后又从裤腰中拉出整齐的衬衣下摆，再重新随意的塞进去，显得整个人随意了不少。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他就从一个年轻有为的产业继承人变成了一个夜夜笙歌的风流公子哥。

江凛坐在旁边目睹了全程，余光中看到他侧过身体，冲着自己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他回过头对裴延上下扫视了一遍之后，张了张嘴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挺好，一看就是经常混夜场的。”

裴延不在意的勾唇笑了笑。

他们二人到的时候齐桓和邵杰还没到，赶上苏亦辰正在热场，包厢里站了三四排等待被挑选的帅哥美女。

苏亦辰抬头随便跟江凛打了声招呼后就揽着裴延坐到了沙发中间，“裴少来瞧瞧，有没有看上的。”

后两排帅哥换到了前面，在裴延面前一字排开。

有猛男型的、有温柔型的，裴延抬眸一眼掠过，大方的点了几个坐到自己跟前，“调杯酒给我尝尝。”他睨着目光，说话的口吻张扬又随意，就像江凛之前的评价那般，让人一看就是频繁出入夜场的世家小少爷。

裴延点了人之后，剩下的帅哥美女也被其他人挑挑拣拣了差不多，除了江凛。

苏亦辰跨过被几个帅哥包围的裴延，走到江凛的旁边坐下，并且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兄弟，今儿怎么了，看上去兴致不高哇！”

江凛的视线从裴延那边收回来，凉凉的扫他一眼：“早说了没兴趣来。”

“啧，不对。”苏亦辰脑袋后仰，故作高深的看着他，嘴里还咂个不停，“你这不是没兴趣，你这是明显被搅了兴致！”

远处的叶鸣谦轻笑了一声，江凛眯了眯眼瞪着苏亦辰。

“瞧瞧，你瞪我的这一眼直接寒气逼人啊。”他单手搂上了江凛的肩，“要不你也点几个帅哥来玩玩，试试呗，说不定喜欢呢！”

裴延偏过头看他们，“江总，来尝尝这杯酒，调的还不错。”他身前跪着的两个小帅哥自觉的让了位置，江凛眼前立刻干净了许多。

他盯着裴延手里递过来的酒，深红色液体在杯中荡漾，像蛇心、像虎舌，“你喜欢这样的？”他接过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随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推，“太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