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我记得我看过一些资料……”她的语速加快:“幽灵是可以维持存在的,只要有足够的执念和魔法能量。霍格沃兹的那些幽灵,他们不就是这样吗?还有皮皮鬼——它甚至不是人类的幽灵,而是一种骚灵,但它存在了几个世纪!”
乔治感到脊背发凉:“艾格妮丝,皮皮鬼可不是好例子。它既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它是……”
“但它存在着!”艾格妮丝打断他:“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让弗雷德以类似的方式留下来……他不需要完全成为幽灵……也许是一种……稳定的存在形式。就像皮皮鬼,但更……更弗雷德一些。”
乔治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恐惧。这不再是悲伤的幻觉,而是滑向黑魔法边缘的执念:“艾格妮丝,听我说。”他尽可能让声音保持平稳:“皮皮鬼的存在状态……那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它是被困住的,无法前进也无法真正存在。而且……”他深吸一口气:“弗雷德不会想要那样的。他从不畏惧向前走,记得吗?即使在战争中,他也总是……”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艾格妮丝更加激动:“你问过他吗?”
她转向书架旁,那里,弗雷德正静静站着,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弗雷德,告诉他!告诉他你想留下来!告诉我,我可以做到!”
弗雷德沉默着。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乔治能感觉到艾格妮丝正凝视着某个点,等待着回应。
长久的沉默后,艾格妮丝的表情变了,从急切到困惑,再到受伤:“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连你也不……”
然后她转向乔治,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决心:“他不说话,他的能量支撑不了他说太多的话,但我知道他在害怕,害怕消失。谁不害怕呢?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他留下来,作为最爱他的人,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呢?”
“因为那不是他。”乔治坚持道,向前一步:“艾格妮丝,真正的弗雷德永远不会选择被困在生死之间。他以前老是嘲笑皮皮鬼,记得吗?他说皮皮鬼是‘没胆子继续冒险的胆小鬼’。”
就在这时,艾格妮丝的表情突然变化,她显然“听到”了什么。她的目光转向书架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抗拒。
“什么?”她问空处,然后摇头:“不,我不同意。一定有办法……”
乔治猜测,弗雷德——或者说,艾格妮丝潜意识的健康部分正在反驳她的想法。但显然,执念的声音更大。
“在霍格沃兹,你们不是一直试图控制皮皮鬼吗?”艾格妮丝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治:“你们研究它,试图找出让它听话的方法。如果我们用类似的方法,不是控制,而是让弗雷德的存在变得稳定,像皮皮鬼一样持久,但保留他的意识……”
“那是黑魔法,艾格妮丝。”乔治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干涉生死界限,试图将灵魂困在现世——那是伏地魔追求的东西,不是我们。”
这个名字让房间温度骤降。艾格妮丝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没有退缩:“这不一样。”她坚持道,但声音小了些:“我不是要创造魂器,也不想要伤害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失去他。”
乔治的心被揪紧了。他看到她眼中的痛苦,那痛苦如此深重,几乎要吞噬她所有的理智。他想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他也知道,空洞的安慰此刻毫无用处。
“你会失去他。”乔治轻声说,但语气坚定:“无论我们做什么,最终都会失去。但失去不意味着忘记,艾格妮丝。让他走,不是抛弃他,而是尊重他——尊重他曾是怎样的一个人,尊重他想要的生活,尊重他应得的安息。”
艾格妮丝摇着头,泪水终于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固执地重复:“有办法的。我知道有办法。”
……
乔治离开时,巴黎下起了小雨。他没有直接返回伦敦,而是在街角的咖啡馆坐了整整一小时,望着艾格妮丝公寓的窗户。灯光一直亮着,他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结果是,他猜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艾格妮丝开始疯狂地研究。她翻遍了巴黎魔法图书馆所有关于幽灵、骚灵和生死魔法的书籍。但大部分相关资料都被严格管制,特别是涉及“稳固灵魂存在”或“创造永久性灵体”的内容——这些都被归类为黑魔法研究。
“我需要更多的资料。”周四晚上,她对着弗雷德说。今天他只出现了十分钟,颜色淡得像水中的倒影:“法国这边的记录太少,而且都被审查过。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她没有说完,但心中已经有了目的地:罗森伯格庄园的银色书房。
那是她家族的祖宅,也是她被驱逐的地方。自从与家族决裂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但银色书房不同——那是罗森伯格家族几个世纪积累的魔法知识宝库,收藏着许多外界找不到的典籍,包括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研究。
要进入银色书房并不容易。庄园有强大的防护魔法,而且她已经被正式禁止踏入家族领地。但有一件东西可以让她悄无声息地进入:哈利的隐形衣。
她知道这是个过分的要求——向战争英雄借他最珍贵的遗产之一,用于可能涉及黑魔法的研究。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周五早晨,她给哈利写了一封信,措辞谨慎但急切。她谎称需要查阅一些法国魔法部历史档案,而这些档案因家族关系被存放在罗森伯格庄园,她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获取。
让她惊讶的是,哈利的回信当天下午就来了,随信附上了隐形衣。信很短:
“艾格妮丝,希望这能帮到你。请小心使用,并尽快归还。另外,如果遇到任何问题,请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这里。哈利”
艾格妮丝握着那件银色织物,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情绪很快被她压下,然后开始计划她的行动。
周六,乔治照常来访。艾格妮丝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愉快。她端出精致的茶点,讨论笑话商店的扩张计划,转达弗雷德的“意见”——今天弗雷德出现了半小时,颜色似乎比前几天深一些,这让艾格妮丝更加确信自己的计划是正确的:只要找到方法,弗雷德就能恢复。
乔治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阴影和偶尔的心不在焉,但他把这归因于她对弗雷德状态变化的担忧。他不知道的是,艾格妮丝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几百英里外的罗森伯格庄园,飘到了那些可能记载着禁忌方法的古老典籍上。
傍晚告别时,乔治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艾格妮丝。”他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任何时候。”
艾格妮丝点点头,但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我知道。谢谢你,乔治。”
门关上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客厅与弗雷德交谈,而是径直走进书房,摊开一张飞路网地图,开始研究前往罗森伯格庄园的最佳路线。
弗雷德出现在书房门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
“你真的要去?”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我必须去。”艾格妮丝没有抬头:“为了你。”
长久的沉默后,弗雷德说:“我不希望你这样做。”
“为什么?”艾格妮丝终于看向他,眼中充满不解和受伤:“你不想留下来吗?不想继续存在吗?”
弗雷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迷失。”
“我不会迷失。”艾格妮丝坚定地说:“我会找到最佳方法,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会像以前一样清晰,我们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而且更好。”
幻影没有再回应。当艾格妮丝再次抬头时,他已经消失了。
那一刻,一种冰冷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她把它解读为紧迫感: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在弗雷德完全消失前找到解决方法。
周日凌晨,天还没亮,艾格妮丝已经穿戴整齐。她把哈利的隐形衣小心地叠好放进包里,检查了魔杖,又确认了随身携带的几件防护性魔法物品。
她最后一次看向客厅。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弗雷德没有出现——他已经连续十二小时没有出现了,这是最长的一次缺席。
“等我回来。”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我会找到办法的。我保证。”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公寓。
在遥远的伦敦,乔治·韦斯莱从睡梦中惊醒。窗外,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他坐起身,心中满是焦虑——不是为了笑话商店的生意,不是为了任何具体的事,而是为了一个固执的女巫,和一场他担心正在滑向深渊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