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帐篷边，看着金妮和芙蓉的妹妹加布丽撒花瓣，看着亚瑟紧张地调整领结，看着比尔看着芙蓉走向他时脸上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

音乐响起，笑声回荡，食物和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艾格妮丝握着弗雷德的手，看着乔治站在他们身边，虽然缺了一只耳朵但仍然完整——不，也许更完整了，因为他的勇气有了可见的印记。

她甚至允许自己想象了那个未来——她穿着简单的婚纱，弗雷德穿着会变色的礼服，乔治站在他身边，作为伴郎或者别的什么身份……陋居挤满了人，韦斯莱家的、凤凰社的、霍格沃茨的朋友们。没有纯血统的繁文缛节，没有家族的政治考量，只有爱和笑声与承诺。

但这个想象只持续到夜幕降临。

食死徒的袭击来得突然而暴力。保护咒像玻璃一样碎裂，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绿光划破夜空。笑声变成尖叫，爆炸声取代了音乐，婚礼蛋糕被打翻在地，奶油和碎片混在一起。

艾格妮丝的第一反应是拔出魔杖，把身边的金妮和加布丽拉到身后。她的第二反应是寻找弗雷德——他正在帐篷的另一端，和乔治一起把年长的宾客推向相对安全的方向。

“艾格妮丝，带她们走！”弗雷德吼道，一道昏迷咒从他杖尖射出，击倒了一个冲过来的食死徒。

她没有争辩。战争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在战场上，信任同伴的判断。她拉着两个女孩冲向陋居，魔杖在身后挥舞，筑起一道道临时屏障。

快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夜空被咒语的光芒照亮，帐篷在燃烧，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火焰前狂笑，魔杖指向陋居的主楼。

“不——”艾格妮丝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陋居着火了。

接下来的混乱像是慢动作的噩梦。凤凰社成员反击，宾客四散，哈利、罗恩和赫敏在混乱中消失了——计划好的逃亡。艾格妮丝想冲回火场救莫丽收藏的家庭照片，被亚瑟死死拉住。

“房子可以重建。”亚瑟嘶声说，脸上有烟灰和泪水：“人不能。”

当最后一个食死徒被击退，黎明已经在地平线露出惨白的光。陋居还在燃烧，但火势被控制住了。院子里一片狼藉——破碎的酒杯，踩烂的鲜花，烧焦的帐篷残骸……还有一两只因逃亡而被遗落的鞋子。

弗雷德和乔治从屋子侧面走出来，满身烟灰但完好无损。弗雷德看见艾格妮丝的瞬间，冲过来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肋骨发痛。

“你没事。”他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你没事。”

“我没事”两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第二天，陋居被魔法修复成原本的模样，但周围的狼藉提醒着每个人：战争已经不再是远方的雷声，它就在这里，在他们的家园里，在他们生活的中心。

弗雷德在那天傍晚找到艾格妮丝，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他们站在后院，看着被魔法勉强恢复的草坪——仔细看仍能看到烧焦的痕迹。

“你需要离开，前线不适合你。”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艾格妮丝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什么？”

“霍格沃茨需要教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那里相对于前线会更加安全。”弗雷德说，声音平稳但眼底仍透露着一丝挣扎：“而且霍格沃兹需要一位真正的教授，不是魔法部派来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懂得防御、懂得战斗、懂得训练学生保护自己的人。”

“我不是——”

“你是。”弗雷德打断她，握住她的肩膀：“艾格妮丝，你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四十年来最出色的学生之一，是NEWTs全O的天才，你在魔法部核心部门工作过、知道敌人如何思考的人。我们需要所有能战斗的人。”

“但这里也需要我。”艾格妮丝争辩，声音开始颤抖：“你们需要我。乔治还在恢复，店铺需要人帮忙，凤凰社——”

“我们将有新的任务”乔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在门框上，包扎的耳朵让他看起来脆弱，但眼神坚定：“弗雷德和我要做地下电台。‘波特观察’，我们打算这样叫它。传递真实消息，对抗《预言家日报》的谎言。这是我们的战斗方式。”

弗雷德点头，手指轻轻拂过艾格妮丝的脸颊：“而你的战斗方式，是在霍格沃茨训练新的D.A.军团。教他们不只是为了考试，而是为了生存。教他们识别黑暗，抵抗它，战胜它。”

“我不想离开你们。”艾格妮丝哽咽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弗雷德面前如此直接地流露脆弱：“我已经被家族抛弃了，我不能再——”

“你不会失去我们。”弗雷德的声音也哑了，但他坚持说下去：“艾吉，听着。如果我们每天都要担心你在陋居是否安全，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你受伤而分心——那会害死我们，也会害死我们需要保护的人。”

乔治走近，站在弗雷德身边，形成一个熟悉的、让艾格妮丝感到安心的三角：“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霍格沃茨需要你。那些学生需要你。想想金妮，想想纳威·隆巴顿，所有那些会在黑暗中渴望得到指引的年轻巫师，你就是那个能给他们指引的人。”

艾格妮丝看着他们——弗雷德眼中是痛苦的决绝，乔治眼中是深沉的理解。她知道他们是对的。在战争中，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最大的作用。她的位置是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培育希望，不是在陋居的厨房里煎熬地等待。

“好。”她最终说，声音轻但清晰：“我去。”

弗雷德的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简单的银环，只是一枚简单的银戒，内侧刻着小小的喜鹊和牡鹿。

“这不是求婚。”他快速说，耳朵尖发红，但目光坚定：“求婚的时候，我会给你一枚更配得上你的戒指，镶着钻石或者星星或者……随便什么你喜欢的。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乔治帮我熔了银，但设计是我的。”

他将戒指戴在她左手的中指上，尺寸刚好：“让它陪着你，就像我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艾格妮丝。我会去找你的——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去霍格沃茨，在全校师生面前单膝跪地，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每天在礼堂放烟火，麦格教授把我赶出去也不行。”

艾格妮丝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个深长的、带着咸涩泪水和全部承诺的吻。

“答应我”她在吻的间隙低声说：“要好好的，我要你活着。你们两个都要活着。”

“我答应你。”弗雷德抵着她的额头说。

然后艾格妮丝转向乔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用尽全力的拥抱：“乔治，照顾好自己，我要你们都活着来找我！两个都要！”

乔治的手臂环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们会活下来的。”他轻声承诺：“为了让你有机会抱怨我们的恶作剧，为了参加你和弗雷德那个‘会让老妈疯掉’的婚礼。而且……我现在是独一无二的版本了，总得有人见证历史。”

离开的那天早晨，陋居笼罩在薄雾中。艾格妮丝只带了一个小箱子——她的多数物品还留在那个为她准备的房间里。莫丽夫人塞给她一大包食物和一件新织的毛衣，亚瑟握了握她的手。

弗雷德陪她走到站台。在最后一刻，他又一次吻她，然后退后一步，笑容明亮得刺眼，尽管眼中仍有阴影。

“去吧，教授。去把霍格沃茨变成食死徒的噩梦。”

乔治站在不远处，挥手告别。阳光下，他缺失耳朵的那侧脸清晰可见，但他站得笔直，笑容温暖。

艾格妮丝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对红发兄弟，然后踏上了去霍格沃兹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