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烃精准地寻到了他的唇,急切地,好像是想确认什么。
湿透了的衣服紧紧相贴,体温互相传递着,没有热源的补充却依旧升着温。
林遇真微仰起头,他被这个吻夺去了大半的空气,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寻找着适合搭靠的地方,抚摸着湿透了的衣服,最后落在了后背。
他揪着一片衣服,腰上搭上了一只滚烫的手。
“……先去洗澡。”他推开钟烃,在换气的间隙吐.出几个字。
钟烃终于放过了那被他蹂.躏了好几次的唇,低下身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十分亲昵的蹭了蹭。
林遇真的理智又艰难地爬了回来,他鬼使神差地意识到了钟烃又想做什么,他用食指抵住了钟烃的唇:“不能一起。”
钟烃停下动作抬起眼,完全没掩饰自己的失落,他后退了几步,随手插上了房卡。
房间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林遇真看见面前的钟烃,头发还在滴水,落在湿.漉.漉的衬衫上,透出了些许小麦色的皮肤。
他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钟烃正在脱那件湿透了的衣服,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林遇真没吭声,钟烃看着他,随手把衣服丢进篮子,赤着上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浴室的帘子后面。
“你先洗,千万别着凉!”他语气带了些威胁,“这次要是再发烧,我只能……我只能……”
“你只能什么?”林遇真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
“只能把你绑在床上了!”浴室的门关上,钟烃隔着门大喊。
林遇真笑了起来,他打开水龙头,热水落在身上,把冰冷全都驱走了。
他先是站在雾气里发了一会呆,然后伸出了手,在玻璃门上画了一只小八爪鱼。
他又想起来钟烃第一次告白,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圣诞。
好像也不算很多年前,六年前,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圣诞。
他们约着一起去滑雪,那时候钟烃的中文还不算很好,什么事情都说的直来直去的。
钟烃教他滑雪,他没学会,在雪地里摔了个七荤八素,冻得瑟瑟发.抖。
钟烃想把他从松散的雪堆里救出来,没想到树梢上又落下积雪,落了两人满头。
两个人又一起摔倒在雪中。
最后钟烃把他从松散的雪堆里刨了出来,一边嘴上说着“太笨了太笨了”,一边悄悄红了耳朵。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
他们回到雪屋,林遇真被钟烃按在壁炉前,钟烃则自己去了厨房。
他尝试忽略那似乎要拆厨房的声音,最后看见钟烃端出来一杯滚烫的热红酒。
“这不算酒精饮料。”他非常严肃,“按照我妈的理论,这算是煮汤的时候放进了一些料酒调味。”
空气中弥漫肉桂和甜橙的味道,他们在槲寄生下接了一个吻。
水声隔绝着门里门外,他又抚摸了指根那失而复得的小银圈,反复又反复的确认着一切不是梦。
挤压瓶子,里面冒出来的是佛手柑味道。
他关掉水,擦干头发,把睡衣换上。
洗完澡出来,钟烃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什么东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窗外的夜色很静很静。
他大约是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头发半干。听到动静后他抬起了头,目光从林遇真被热气熏红的皮肤上滑过。
他招招手:“来吹头发。”
林遇真听话的走过去,吹风机的声音“呜呜”的响起来,热风穿过发丝,钟烃的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
关掉吹风机,世界又变得安静。“好了。”钟烃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亲吻,起身去了浴室,“我去冲一下。”
林遇真坐回床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手机轻轻震动,他回过神拿起了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亮起屏幕上堆满的未读消息。
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最早的一条刚好是他洗澡前。
这人和他一个导师,两人交集不多,林遇真只记得这位师兄比他先几年回国,别的印象很是模糊。
对方先是简单的寒暄,问了几句他最近过得如何。
语气客气,像是精心排练过几次一样。
林遇真又滑.动几下屏幕,那人话锋一转,说起了最近听到了他的消息。
说是听说他最近离职,现在他这里有个位置很合适,待遇不错,团队年轻云云,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
最后一句话刚发来,还是用语音发送的,林遇真没耐心听,随手点开了转文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亲自带你熟悉环境。]
他皱起眉。
浴室门没过多久又拉开,钟烃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身上也是佛手柑的味道。
他的眼神从那缓缓暗下的手机屏幕上飘过:“水好像有些凉,你洗的时候还正常吗?”
林遇真点点头。
手机又震一下,可惜房间实在太安静,这轻轻一声也格外清晰。
钟烃偏过头,语气轻松随意。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