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烃的尾音有些微的上扬,眼神从林遇真脸上扫过。
他开口:“我刚刚看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有的话你先回复,不用在意我……”
“我哪有什么急事。倒是我看你刚才也在忙,不如我们……”林遇真见他注意到了那些未读信息,心下不由得有些稍乱,悄悄把又亮起的屏幕按灭。
他不是很想两人好不容易营造的温情时刻被这种琐事给破坏,于是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手指搭住手机背壳,若无其事地抬头:“应该是推销短信。”
“推销短信这么敬业?大晚上的,还一遍遍发语音?”
钟烃挑眉,那条半湿的毛巾被他随手抛在架子上,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脚步声陷进地毯,消失得无声无息,他沉默地坐到林遇真身边,距离靠得很近。
……近得甚至有些过分。
钟烃的肩背很宽阔,挡住了来自墙角落地灯和窗外的光线。
林遇真只感觉自己的全身几乎要被这浓重的影覆盖。呼吸间,佛手柑的味道不知道是从谁的身上传来,身侧传来的热意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见人靠近,林遇真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身后,本能地往后退,“那你找什么?”
“我好奇嘛。”钟烃也停下手中动作,双眼在昏暗中反着光。
他看见林遇真开始躲藏的手,指尖在黑暗中还是瓷一样的白。他伸手一探,五指擦过衣角的布料,没碰着手,只是抓住了空气中沐浴露的味道。
身上佛手柑的味道纠缠在了一处。
他轻笑一声,上半身毫不客气地压过来。
林遇真反应很快,双手交错的瞬间,他把手机从左换到右,又高高地举起,从身侧到头顶画了一个小半圆。
他皱眉:“别闹。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看。”
钟烃没有停手,顺着力道扣住林遇真的手腕。那手腕太细了,在蜜色大手的掌锢下显得瓷器一样易碎。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上擦过。他的心跳瞬间加快,脉搏也变得不平静。
“没有事情你藏什么?”钟烃长臂一揽,几乎要把后仰的林遇真拥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终于相互紧贴,不留一丝缝隙。
“你的心跳得好快。”他用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学长,你在心虚吗?又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林遇真试图抽回手,可是钟烃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又使了使劲,“我没有心虚!都是被你压……”话还没说完,他轻微颤栗一下。
耳垂被温热的唇擦过,呼吸洒在他颈侧,那瓷白上带了些红。
剩下的半句辩驳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给我看看。”
“你幼不幼稚!”
“我就幼稚!”钟烃整个身体覆盖住了他,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遇真慌乱地转身,鱼一样盲目的在网中挣扎,试图朝着另一侧翻身躲避。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本就坐在床沿,身后早就岌岌可危。
重心失衡,他短促地“啊”了一声。
……但并没有想象中摔在地板上的疼痛,失重感来的前一秒,钟烃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还带着他一同滚进了身后柔软的床垫中央。
眼前的一切都晃成模糊不清的虚影,世界颠倒成一个闪着光和线条的梦境。
天旋地转。
眼前终于重新聚焦,但此刻两人的姿势变得相当暧昧。
他整个人陷在白色的羽绒被里,头发微微湿,凌乱地散开,衣服也乱了,只露出一截天鹅一样的脖颈。
而钟烃……他正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侧,眼神很危险。
房间里先前还很安静,现在却多了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压抑的情绪荒草一样疯长,瞬间漫布在狭小的空间里,嚣张地占领整座心房。
他看向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那里好像深海,暗藏了无数情绪,自顾自的翻涌。
沉默良久,钟烃缓缓低下了头,用额头抵住了林遇真的额头。
“遇真。”
他唤了一声,原本撑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张开的五指几乎要把他的整张脸覆盖,指根抵着下巴时,指尖同时能触到他的鬓发。
好像对方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够轻易地掌控他每次的呼吸。
那手最终停在了他的下颌,拇指摩挲着细腻的皮肤,轻微的酥麻从相接触的地方蔓延到全身。
动作却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瑟瑟发抖,在他掌心吓得圆滚滚的小鸟。
“我尝试过克制。”他的眼神很认真,“但是你知道吗,那些情绪本就不受控制,只会随着压抑愈发泛滥。”
“我在刚刚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感情里是容不下怀疑的。”
“爱神无法在怀疑里生活。”
他的声音喑哑,“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而我比所有人都明白你的重要。”
“我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明明就在身边,心却隔着万水千山。”
林遇真的眼睫轻颤。
“我们错过了好久。”钟烃紧紧抱住林遇真,“我好想知道你的事情,哪怕是再无聊的推销短信我也好想知道。”
胸腔里的两颗心好像共振了。
林遇真想了想,去够那落在一旁的手机。
钟烃没有真的像查岗一样去翻遍聊天记录,他只是垂下眼,扫过那还没退出的聊天页面。
发新人的备注是“庞师兄”。几条文字信息占据了屏幕大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未接的微信电话,简洁的字下方是一行又一行的信息,下面还在跳出一条条新的语音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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