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尖尖的下巴陡然砸在肩上,双臂如同蝮蛇一样缠住她的上半身。
嘶——
琴叶吃痛地叫了一声。
童磨这瞬的理智被血味抹去大半,手上一时失力,下手可谓不轻。
然而,琴叶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反倒因为教主大人紧密的拥抱感到一丝雀跃。
琴叶是因为遇见了教主大人,才能和伊之助安稳地渡过寒冬的。
教主身长八尺有余,容貌俊美出尘,待她又温柔体贴,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男子。
冬去春来,琴叶对教主大人无尽的感恩之外,隐约萌生好感,也是在所难免。
再者,琴叶的丈夫性情粗暴,在她面前时常反复无常,动辄推搡摔打,经受这样的折磨后,琴叶早已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姑娘。
现在,她遇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手足无措,而是下意识思考前因后果。
教主平日在她面前,总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给她安排轻松的活计,成全她的报恩之心。
这样垂怜她、关心她、照顾她的人,一定是遇见了十分烦心的事情,才举止反常。
琴叶想起来,教主大人刚接待完信徒回屋。
兴许是在为那些愁眉苦脸的信徒而担忧、烦恼。
琴叶把童磨想得很好,殊不知童磨的烦恼正是想吃掉她。
都怪琴叶,谁让她非要在他面前不知死活地发散甜美的血味呢。
童磨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既然忍不住,那便不忍了。
虽然琴叶抱着孩子的模样很幸福,但被他吃掉的人何尝不幸福呢?
脱离世俗的灵魂难道不比生活小小的满足更幸福吗?
似这般心思通彻,童磨却不想让琴叶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虽然,他自以为杀戮是为了普度众生,但琴叶这种傻姑娘一定不能理解他的善举。
而他不愿看见她浪费自己漂亮的眼睛和脸蛋,对他做出惊慌、恐惧乃至厌恶的表情。
光想想就有些不舒服。
是以,童磨紧紧地抱着琴叶,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手上的长甲愈发尖利,化作致命的凶器,在昏暗的室内泛着阴冷微光。
她是他最关心的人类,童磨勾唇。
就让她无知无觉地死在他怀里好了,他一定好好享用,吃得一干二净,把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都融进他身体里。
鬼被血的红线牵出极烈的口腹之欲,人却存着无辜又美丽的善心,柔夷缓缓搭在他头上,自上而下,轻柔地抚摸白橡色的发尾,就像温柔的母亲哄着发脾气的小孩。
“教主大人,你怎么了,是在为可怜的信徒们忧心吗?”
她的声音极细极柔,如清澈的小溪,缓缓浇在童磨身上。
童磨感觉自己被琴叶当成了伊之助,冷冽的眸色顿住,一时竟有些啼笑皆非。
薄唇抽筋似地扯了扯,该说这小姑娘心思玲珑,还是继续说她笨拙呢。
说聪明,自己险些被吃了都不知道,还妄图安抚他的心绪。
说笨拙,偏偏那温暖的声嗓,那温软的柔夷,让童磨理智回笼。
方才一刻,童磨是真想吃人的。
如若琴叶没有多次一举的话,童磨已经一击致命了。
该不该称之为可惜呢,这道佳肴在他面前晃了这么久,他都没舍得吃,今日食欲好不容易胜理智一筹,又中道崩殂了。
下回想吃,却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童磨暗笑一声,舌尖舔了舔尖牙,算了,人生苦短,她本就活不长,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是他最关心的人类,且让她待在身边,安稳地活着。
他喜欢她森林中的眸色,欣赏她绵绵的母性,多养几年,予她一些优待也是应该的。
“琴叶背上的疤是不是还没好全,我怎么闻到了一丝血味?”
其实不然,童磨嗅觉敏锐,已经闻出那淡淡的血味是从琴叶腿间溢出的。
虽然他未经人事,但对女子还是有些基本常识的。
理智回笼,仔细一想,童磨已反应过来,那缕血味来自琴叶的葵水。
童磨眉梢跳了下,暗觉着自己真是饿了。
丁点腥味就乱了心神,实在有辱他堂堂教主的斯文啊。
他可不能跟琴叶说他闻到了那里的味道,不然,这小姑娘还以为他是个色狼呢。
童磨眨了眨眼,挥去瞳内锐利的刻字,语气有些无辜,掌心若无其事地覆在纤薄的背上,“这里是不是还疼着?你身上还有伤口没有愈合,侍女怎么没告诉我。猝然闻到了血,让我好生担心呢。”
“诶?”
琴叶没想到教主大人不是在为信徒担心,而是在为自己担心,心房小鹿乱撞了一下。
可她在教会养得很好,除了一只眼睛还有些模糊不清,其余地方皆已无碍,哪里还有什么没愈合的伤口。
等等——
正当琴叶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热流自下身涌出。
原是这月葵水初至。
竟然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先被教主大人发现了…
这岂不是说明,味道很重,重到身旁的教主都能闻到!
而她却浑然不觉,还大大咧咧在教主面前晃悠。
虽然这是女子正常的生理期,琴叶在平时也从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地方,可今时今日,在光风霁月的教主大人面前,却显得委实有些冒失。
琴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偏偏教主还很关心她,“嗯…又闻到了,小琴叶,你伤口还没好,就不必为我打扫内室了,快快回屋歇息罢。”
琴叶腮边登时透红,当即想顺着教主的话告退,匆忙点了点头,说话支支吾吾的,“是,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