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向她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什么我的嫌疑人…别胡说了，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没有搭理好友的打趣，夏油杰保持着笑容，“有什么不对吗？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拥有六眼啊。”

咒灵玉恶心难耐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舌尖，香烟的焦油味没有带走这股像擦过呕吐物抹布的地狱气息，他只能用不断思考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若是平时，夏油杰通常会在任务结束回到宿舍后，在一个人的时间里吸收咒灵玉。

因为每一次吞吃极为难以下咽的圆玉，都会让他流露出不想被他人发现的脆弱又难堪的一面。

但今晚他实在迫切想要知道什么，便强忍着不适吞噬了这颗新到手的“呕吐味抹布”，于是不得不在好友的面前悄悄掩饰自己的不适。

通常在吞噬下咒灵玉后，他会看到一些零星的画面，它们源自咒灵混沌的记忆，并不完全，但足以帮助他了解对方的能力和擅长的攻击方式。

所以——了解到一些咒灵的成因也并不奇怪。

“悟，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他垂下头，漫不经心地问。

“嗯——被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一路轰到中心就发现她藏在一团黑色的线里，打的差不多了我就让她帮忙困住咒灵哦。没想到居然真的做到了，还以为会看到没意思的画面呢~”

“这样吗？”

没有理睬好友的恶趣味，夏油杰回忆着自己吞食咒灵后看到的片刻画面，狭长的双眼微微下垂，目光落到鞋边一滩浅显的雨洼，淡淡的红丝从鞋底渗出，缓慢混入其中，与雨水交·融。

他回想起门框上被自己用咒灵抹除的字迹，轻轻地呼出一口长气。

“夜蛾老师……应该会邀请她进入高专吧？”

“欸？也许吧。不过，她身上的诅咒浓烈到让我以为她才是真正的特级咒灵欸？”

咒术界号称最强的六眼懒散地分析着，“明明没有多少咒力，身上的咒力流动可真奇怪——”

“是啊，可是她却毫发无损地束缚住了一个特级咒灵，并且救下了所有人，咒力低微……看起来并不像那么回事呢。”

五条悟轻笑一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死，真是可怕啊。”

夏油杰沉默一会，问，“悟，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该怎么形容呢……”五条悟靠在墙上，无下限阻隔了外套和墙壁的接触，一只手撑住下巴。

“总之！就是很奇怪。”

“你的国文到底是怎么学的？”

“总之就是那样。”白发男生摇晃着手臂，突然问：“杰，你的那只小咒灵刚才去干什么了？”

夏油杰没有看他，“身上太脏了，我让它去清理一下。”

“欸~是这样吗。”

夏油杰仰头，天空是翳红的黑夜。

“夜蛾老师他们聊的真久啊。”

呼出的气息缓缓上升，向着朦胧的残月飘去。

“是啊。”五条悟也跟着仰头。

“新同学好慢——”

“这么快就喊上新同学了吗？”

黑发的男生眯着眼笑起来。

川上薰收回了目光。

对坐的男人不动如山，环抱的手臂上粗暴虬结的筋肉让他看起来健壮又冷硬，但肩上一个可爱的毛毡玩偶中和了这种严肃的气质。

“川上，接下来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不用担心，不会很久，只是也需要几天的时间，你可以先待在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一板一眼地说。

“能力测试会在调查中一并进行，我也会参与其中，只要结果证明你的能力达标，转学的事就会和我们商讨的一致，毕竟我们正需要能够祓除咒灵的人才。”

川上薰紧抿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蹙紧的眉一直没有放松，仍显苍白紧张。

这是一个经历可怕暴动后，拥有坚强信念的受害者应该拥有的合理表现。

“谢谢您，夜蛾先生。”

她缓慢开口。

“那个怪物突然出现，大家突然全都失去了理智，如果没有各位出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低垂着眼，干涸的眼下是强忍不适的冷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明明只是一个聚餐，朋友们却都险些死去，尽管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但我无法不去憎恨那些被称为咒灵的怪物。”

“这不是你的错，川上。”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咒术师能够抵挡来自咒灵的精神攻击，但是普通人无法抵挡会受到伤害，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你能够救下他们，说实话，我很惊讶。”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

“……既然拥有了这份力量，我希望能尽可能去做些什么。”

一个掺杂着痛苦、自责，却非常坚定的表情。

模糊的余光里，她看到对坐男人冷硬的唇角微微松动，预示着逐渐软化的猜疑。

“……你做得很好。”

真相与正义一同模糊在油画般的雨丝里。

在此刻，只有一项必备的技能。

川上薰听到玫瑰在耳畔悄悄低语。

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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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被涂抹的报告

【咒术高专东京校

校长及各位教师

2005年■月■■日

辅助监督：正金寺美里

有关咒灵暴动事件

调查对象：川上薰

1.事件内容记录

发生时间：2005年■月■■日 下午八点左右

发生地点：■■市■■■区

发生此事件的经过：窗观测到特级咒灵突发暴动，任务担当者东京校一年级夏油杰与一年级五条悟前往任务现场，咒灵在调查对象川上薰的辅助下祓除，此时距离事发已过三小时。

受害状况：在调查对象牵制下，十七名高中生与一名成年男子受伤，伤者身上存在咒力缝合痕迹，为调查对象能力救助所为。所有伤者出现精神失常等异状，出现幻听、幻视，经调查疑似特级咒灵精神污染导致。

伤亡状况：无一人死亡。

2.咒灵产生原因

经东京校一年级【咒灵操使】夏油杰配合调查，确定咒灵源头为校园内流言蜚语产生的负面情绪累积，因受事故内高中生多人聚集吸引，跟随至案发地展开了领域。

3.调查处理

经东京校教师夜蛾正道测试，调查对象术式为【结绳操使】，可操控巨量诅咒之线进行束缚和攻击。

术式内容详见附件。

经六眼观测无不可控诅咒，其咒力低微，但能力潜质极高，与咒灵的祓除工作适配良好，已达一级术师标准，具备特级术师潜力，特批入校。

事件遗留问题，十七名高中生与一名成年男子意外受伤事件已与特别警署交接，以燃气泄漏造成幻觉等意外事故结案。

附录-高层阅处意见：该员（川上薰）能力有价值，但背景复杂，建议观察使用。精神评估后续需跟进，如不稳定需按条例处理。另，本次善后费用已从任务津贴中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