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鑫推了推眼镜，看着沈清欢焦急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我觉得沈老师，您应该好好跟盼娣聊聊。至于这钱到底是哪来的……我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沈知予下午放学回宿舍的路上心情一直忐忑着，今天上课沈老师一直频频看她，难不成还在因为她的头发在生气，好想快点长大啊，这样自己的头发就不会被家里强行卖掉了，沈老师就可以给自己编辫子了。

还没走到宿舍，沈知予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她的沈老师坐在摩托上一脸不高兴的表情看着自己。

“上车”

沈知予乖乖坐了上来，摩托车发动下意识的拽住前面人的衣服，她还没坐过摩托车，有些害怕，但又不敢直接抱面前的人，只能死死的拽住沈清欢的衣角。

等她回过神来，她们已经停在镇里的理发店门口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沈清欢不由分说地拽了进去。

吹风机嗡嗡作响，剪刀在头顶上下翻飞。沈知予紧张地坐在转椅上，僵硬得像块石头。她偷偷从镜子里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清欢，发现老师正盯着她的头发看，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走出理发店，冷风一吹，沈知予才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原本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一样的头发，现在变得整齐了许多。

沈知予偷偷看了一眼沈清欢，见她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悄悄落了地。

回去的路上，突然感受到前面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放进了她的衣服口袋，老师这是不生气了？

“盼盼。”

沈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在呼啸的风声里听得格外清晰，

“你哪来的钱买烟花？”

“……山上挖野冬笋卖的钱。”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抱着的温热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身前的人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久到沈知予以为老师又要生气了，才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晚上你带我放烟花吧。”

“好的，沈老师”

晚自习结束之后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沉沉地压在连绵的大山之上，学校后面的空地上，寒风已经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欢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手里却没闲着。她从那袋奇形怪状的烟花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最“正常”的仙女棒，划亮了一根火柴。

“呲——”

她兴奋地举着仙女棒，在夜空中画了一个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知予：

“盼盼，是不是很漂亮？”

沈知予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火光映亮了她那张清瘦的小脸，新修剪过的头发显得她眉眼格外清晰。她看着沈清欢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挥舞着手里的光，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也来一个。”

沈清欢挑了一根递给她，又帮她点燃。

沈知予有些笨拙地接过，那微弱的光芒在她粗糙的掌心里跳跃。她学着沈清欢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看着那些金色的火星在风里转瞬即逝，眼睛里倒映着细碎的光，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那个大的！”

沈清欢指着袋子里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大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放那个！

那是沈知予特意挑的最好看的一个，叫“孔雀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