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废弃冷库。
莫宁坐在后座,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那里突突地跳。
“先生。”阿伦坐在他旁边,声音沙哑,“那个人的话……可信吗?”
莫宁没回答。
他看向后视镜。
后面那辆车的车灯在夜色里晃动。
前面就是庄园的大门。
---
庄园里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就有保镖迎上来。
莫宁抬手压了压帽檐,棒球帽投下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
保镖迎上来:“莫先生,桑坤先生在书房等您。”
“莫宁”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莫宁:“跟上。”
莫宁跟在他身后,穿过庄园的大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在地上,沙发翻倒了,几个保镖垂着头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新鲜的伤。
桑提雅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眼睛里烧着火。
“你们都是废物!”她尖声骂着,“连个中了药的人都看不住!”
“小姐。”一个保镖壮着胆子开口,“他药量那么大,按理说不可能醒的……”
“按理说按理说!”桑提雅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那他现在人呢?!人呢?!”
烟灰缸砸在保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不敢躲。
桑提雅还要再骂,一抬头看见了进门的两个人。
“你回来了?”她的语气缓了缓,但眼里的火还在烧,“爷爷在书房等你——你后面是谁?”
她的目光落在莫宁身上。
莫宁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半截下巴。
“我的人。”
“你的人?”桑提雅眯起眼,走过来,“什么人大半夜的还戴着帽子?摘下来我看看。”
她伸手去掀莫宁的帽子。
莫宁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桑提雅一愣。
她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节分明,有力,骨节处有老茧。
然后她抬头,想看清那张脸。
帽檐阴影里,只能看见一双眼,沉得像深潭,没有温度。
桑提雅的手腕一疼,她下意识想抽回来,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你——”她吃痛的张了张嘴。
“莫宁”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爷爷在等我。”
他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松开手。
桑提雅退后一步,捂着手腕,盯着那个戴棒球帽的人,那个人已经转过身,跟着往楼梯走。
她看着那个背影。
背很直,肩很宽,走路的姿态……莫名的熟悉感。
她在哪里见过这个走路的姿态?
“站住!”她喊。
那两个人没停。
“站住!!”她追上去,一把抓住那个戴帽子的人的手臂,用力把他转过来。
帽子被碰掉了。
那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桑提雅愣在那里。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眉眼清俊,轮廓分明,但绝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的脸。
可那双眼睛……
“你是谁?”她问。
莫宁看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是谁?!”桑提雅的声音尖利起来。
“他是我的客人。你最好松手。”
桑提雅没松。
她盯着莫宁的脸,拼命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让开。”
桑提雅下意识松了手。
莫宁弯腰捡起帽子,重新扣在头上,往楼上走。
桑提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手腕还疼着。
她低下头,看见手腕上五道红印。
那个人的手劲大得吓人。
---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桑坤的声音:“进来。”
“莫宁”推开门。
桑坤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他抬眼,先看了眼那个替身,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棒球帽,外套,站姿。
桑坤的目光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