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弃冷库。

莫宁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林子里，徒步摸过去。

冷库很大，三层楼高的水泥建筑，窗户全被封死，只有一扇铁门半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口站着两个人，黑衣，手插在怀里。

莫宁从阴影里绕到侧面，顺着排水管爬上二楼，从一扇破窗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堆满废弃的纸箱。

他贴着墙走，脚步声压到最低。

楼下传来人声。

他蹲下来，从走廊边缘往下看。

仓库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阿伦。

衣服上全是血，头垂着，不知是昏了还是醒着。

莫宁的手指收紧，攥住窗框。

椅子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背对着他，黑色外套，站得很直。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看不见，但他知道是谁。

“莫宁”抬腕看了看表，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点点头，走到阿伦面前，拎起一桶水泼上去。

阿伦呛咳着醒过来，抬起头。

“又醒了？”那人笑着问，“嘴还是这么硬。”

阿伦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人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颠了颠。

“老板说了，再问不出来，就用这个。”

阿伦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随便。”

那人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

阿伦的头甩到一边，血从嘴角流下来，但他还在笑。

莫宁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二楼跳下去。

砰——

落地声惊动了所有人。

“莫宁”猛地转身。

那几个手下同时拔枪。

但莫宁的动作比他们快。

他落地时已经拔枪在手，落地瞬间一枪打灭头顶的灯。

仓库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

“别动。”莫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那几个手下僵在原地，枪口乱晃，不知道该往哪指。

“莫宁”没动。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

然后他开口：“都别动。”

手下们不敢动。

“开灯。”他说。

有人打开了备用的照明灯。

昏黄的光重新照亮仓库。

莫宁站在三米外，枪口对着“莫宁”。

“莫宁”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莫宁的枪口纹丝不动，“莫宁”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拔枪的意思。

“让你的人放了阿伦。”莫宁说。

“莫宁”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宁的脸。

“莫宁”忽然笑了一下。

“放人。”他说。

手下们愣了一下，但不敢违抗，赶紧去解阿伦的绳子。

阿伦被从椅子上放下来，踉跄着站不稳，但还是硬撑着走到莫宁身边。

“先生……”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莫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着“莫宁”。

“走。”他说。

“等等。”“莫宁”开口，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你们都出去。”“莫宁”对手下说。

他们出去了。

仓库里只剩下三个人。

“莫宁”走到一张破桌子旁边，在桌上坐下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莫宁没动。

“你不坐也行。”“莫宁”说，“站着也能聊。”

他看着莫宁，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宁没回答。

“华国人，泰语说得这么好，对清迈这么熟，对我的行程这么清楚，还能从我眼皮底下跑掉两次。”“莫宁”顿了顿，“两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耳钻，在指尖摩挲。

“我在你手下吃了两次亏。”他说，“说明你有些真本事。”

莫宁看着他手里的耳钻，目光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