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

夜已经很深了，但主楼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影子莫宁推开门的时候，桑坤正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等他，又像只是坐在那里。

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

佛珠捻动的声音，哒，哒，哒。

“进来。”桑坤说。

影子莫宁走进去，在书桌前站定。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

桑坤睁开眼，看向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破了洞的外套，烧焦的衣角，肩膀上洇开的血迹。

然后那目光收回去，落在书桌上的一个烟灰缸上。

“货呢？”

“没了，人死了三个。”

桑坤点点头。

他捻佛珠的手停下来，把那串沉香珠子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个烟灰缸。

是水晶的，很重，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过来。”他说。

影子莫宁上前一步，在书桌旁边站定，低下头。

桑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端详着这张脸。

然后他抬手。

烟灰缸砸下来。

砰——

影子莫宁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血从额角流下来，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

桑坤把烟灰缸放回桌上，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佛珠。

“十公斤货。”他说，声音不紧不慢，“三条人命，要是以前的莫宁，他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终究和他差的太远了。”

他捻着佛珠，看着站在那里的年轻人。

血已经流满了半边脸，但那个人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你知道这三天意味着什么吗？”

“莫宁”没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要24小时盯着，要把清迈翻个底朝天，要把那个放火的人揪出来。三天之后，你把他交给巴颂，或者你替他死。”

桑坤把佛珠放下，靠进椅背里。

“滚吧。”

影子莫宁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住。

“上次在书房偷东西和今天放火的，是同一个人？”

影子莫宁沉默了一秒。

“是。”

桑坤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摆了摆手。

“滚。”

影子莫宁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笑声。

女人的笑声，尖锐，张扬，肆无忌惮。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走。

一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连衣裙，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对面站着两个保镖，中间押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那男人被五花大绑，衣服凌乱，垂着头。

影子莫宁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个被绑的人。

只是扫过。

但那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男人的脸。

轮廓很深，鼻梁很高，皮肤白皙得不像是东南亚这边的人。

华人。

而且，长得确实出众。

那个女人看见他，笑容立刻收了一半，换上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她拖长了声音，“这大半夜的，从爷爷书房出来，这是挨训了？”

她叫桑提雅，桑坤的孙女。

“莫宁”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外走。

“站住。”

他停下。

桑提雅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目光落在他额角的伤口上，那血还在往下淌。

她笑了。

“爷爷下手可真够狠的。”她说，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听说你把那批货弄丢了？十公斤？啧啧。”

影子莫宁看着她。

“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