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东西。
“你为什么去他的书房?” “莫宁”问,“拿走了什么?”
莫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去。
几张照片飘落在地上。
“莫宁”低头看。
第一张,两个婴儿并排躺着。
第二张,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寺庙门口。
第三张,同一个女人,跪在佛前。
他的手指顿住。
他弯腰捡起那张照片,盯着那个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
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没见过她。
但他知道她是谁。
“莫宁”的手指收紧,照片的边缘被攥出褶皱。
他抬起头,看着莫宁。
“你是谁?”
莫宁往前走了一步,走近他。
“我叫莫宁。”
“莫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他的声音发紧,“你不是死了吗?”
莫宁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那要谢谢我的母亲每年为我祈福。”他说。
“莫宁”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这段时间,”莫宁说,“做我的替身,好受吗?”
“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下,很不自在吧。”
“莫宁”的眼睛红了。
他盯着莫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要日日夜夜在地下室。看着你的录像,学你的神态,学你的动作,学你走路,学你说话,学你笑。”
他站起来,走向莫宁。
“他把我关在那里,一遍一遍地跟我说,你要记住,你叫莫宁,你是我桑坤的孙子,你要成为他,你要取代他——”
他停在莫宁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知道每次叫你那个名字,都像是在叫别人的感觉吗?”
“你知道每次听到‘你不如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声音哑了。
“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莫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这条路,我走得容易吗?”
“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莫宁说,“每天睡觉不敢超过五个小时,每顿饭不敢吃别人经手的东西,每一次出门都要想好三条撤退路线,用了十几年,才走到那个位置。”
“而你。”他说,“轻而易举坐我的位置,顶替我,享受着用我的命换来的东西。”
“莫宁”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以为我想让你替我承受那些?”莫宁说,“你以为我想让你活在我的阴影里?”
“母亲叫褚晚栀。”莫宁说,“华国人。聪明,家世好,温柔。”
“她嫁给了那个废物,跟着他来泰国,然后死在这里。”莫宁说
“莫宁”指节发白。
“她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莫宁”轻轻的说。
莫宁说,“母亲为什么要放弃那么美好的一切跟着他来这里,这其中的缘由不用我多说,你大概都能猜到,跟桑坤脱不来关系。”
“你替他做事。替他卖命。替他经营那些东西。”
“但我查过。”莫宁说,“你接手之后,效益不如以前。”
“你不是不会经营。”他说,“你是不想。”
“莫宁”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心里抵触这些东西。”莫宁说,“抵触毒品,抵触莫宁这个名字,抵触你现在做的一切。”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莫宁”只有半步。
“我可以帮你。”
“莫宁”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声音很哑。
莫宁看着他。
门突然被推开。
手下冲进来,气喘吁吁:“莫先生!桑坤先生让您赶紧回家一趟!”
“莫宁”皱眉:“什么事?”
“桑提雅小姐带回来的那个人跑了!”手下说,“而且那个人拍到了桑坤先生的照片和一些信息!”
“莫宁”的眉头皱得更紧:“拍到了什么?”
“具体的不知道,但桑坤先生很生气!”手下说,“让您马上回去!”
“那个人叫什么?”“莫宁”问,“我让手下查查。”
“是个华国的男演员!”手下想了想,“叫司……司郁!对,司郁!挺出名的那个!”
莫宁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揪住那个手下的衣领,把人拽过来。
“你说叫什么?”
手下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司、司郁……”
“跑了?”莫宁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从哪儿跑的?”
“从、从庄园……”手下结结巴巴,“桑提雅小姐说他药量下得很大,不知道怎么就醒了,打伤了两个保镖跑出去的,还、还顺手拿走了桑坤先生放在客厅的一份文件……”
莫宁松开手,转身就走。
“等等。”“莫宁”叫住他。
莫宁停住,没回头。
“莫宁”顿了顿,“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