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三角过来的,第一批试水,量不大,但很重要。”阿伦说,“桑坤想把这条线彻底交给他。”
“先生。”阿伦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莫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深色的衬衫。
“准备车。”他说,“回清迈。”
阿伦愣了一下:“你的伤……”
“死不了。”莫宁把衬衫穿上。
阿伦看着他,没再劝。
他转身下楼。
当晚。
清迈,桑坤庄园。
宴会厅里的喧嚣已经散去,主楼一层的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桌一端,桑坤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半阖着眼,像在听,又像在养神。
两侧坐着几个人: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是来自金三角的 representatives;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华人,曼谷那边的中间商;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泰南人,管运输的。
影子莫宁站在桑坤身侧稍后的位置。
“货的质量,你们放心。”金三角来的那人说,口音很重,“第一批十公斤,试水。如果这边接得住,后面可以翻十倍。”
十公斤。
够把整个清迈的瘾君子喂饱三个月。
戴金丝眼镜的华人笑了笑:“桑坤老爷的渠道,我们当然是放心的。只是这价钱……”
“价钱好说。”桑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第一次合作,我让三个点。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捻佛珠的手停住。
“货要是出了问题,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在买家手里,谁出的纰漏,谁自己担。”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得压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桑坤这才重新捻动佛珠,往后靠了靠。
“阿宁。”他叫。
“莫宁”上前一步:“爷爷。”
“送几位贵客去休息。”
“是。”
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站起来,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桑坤一个人。
佛珠还在捻,哒,哒,哒。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是漆黑的夜,远处有狗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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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后门,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莫宁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阿伦发来的:人已经进去了。金三角的,曼谷的,泰南的,都齐了。
他把手机按灭,抬头看向主楼二层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
他看见有人影走动,然后一个接一个离开。
最后那扇窗暗了。
他没动,继续等。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口,四下看了一圈,然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莫宁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他看着那个人走到一辆黑色奔驰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驶出庄园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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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迈市区,某条僻静的巷子。
奔驰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影子莫宁下车,让司机把车开走,自己走进楼里。
电梯上到七层,他走出来,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进去,反手带上。
屋里没开灯,但他没开。
他站在玄关,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他才挪动脚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
他从耳朵上取下那枚耳钻,在手指间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