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扫了一遍书架,没找到想要的。
然后走到书桌前,翻看那几份文件,都是生意上的往来记录,没什么用。
他蹲下来,检查书桌抽屉。
第一个,锁着。
他从腰后摸出一根细铁丝,捅进去,转了几下,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些旧照片。
他拿出来看。
第一张,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寺庙门口。
女人穿着素色泰装,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手指顿住。
那是他的母亲。
第二张,同一个女人,跪在佛前,双手合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脊背挺得笔直。
第三张,女人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男人穿着花衬衫,揽着她的肩,笑得张扬,那男人的眉眼
莫宁眯起眼。
和他也有几分相似。
那个废物父亲。
他把照片塞进口袋,继续翻。
最底下压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信封,没封口。
他抽出来,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折得整整齐齐。
展开。
是一封信,手写的,泰文。
开头是:爷爷。
他往下看——
“……我知道您不认同父亲的选择,也知道您看不起他。但母亲是无辜的。她嫁给他,不是图桑坤家的钱,她是真心想离开这个家。您不会懂的,在这个家里活着,有多窒息……”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
“……请您不要为难她。她想走,就让她走吧。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没有落款。
这是他写的。
前世,几岁出头的时候,他给桑坤写过这样一封信。
那时候他还天真,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
后来他才明白,桑坤这种人,没有心。
他把信折起来,也塞进口袋,纸袋里最后还有一张照片,莫宁伸手拿出来,背景是在医院,那是婴儿用的保温箱,里面赫然躺着两个婴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双胞胎。
就在这时,门开了。
莫宁猛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一秒。
两秒。
然后同时动了。
那人扑过来的瞬间,莫宁侧身闪开,顺手抄起书桌上一个青铜镇纸砸过去。
那人偏头躲开,一拳直取他面门又快又狠。
莫宁格挡,震得手臂发麻。
这人的身手,真的不比他差。
两人在狭窄的书房里缠斗起来。
书架被撞得摇晃,文件散落一地。
那人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没有半点犹豫。
莫宁同样不留情。
“你是谁?”那人压低声音,用泰语问。
莫宁不答,一肘撞向他肋骨。
那人闷哼一声,却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同时膝盖顶上莫宁小腹。
砰——
两个人都退开两步,喘着粗气。
那人盯着莫宁,目光从帽子移到口罩,落在他眼睛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了。
两人同时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人先动了。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样东西
枪。
莫宁几乎同时拔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莫宁胸口一热,低头看见白色帮工服上晕开的红色。
那人踉跄一步,捂住肩膀,指缝里渗出血。
走廊里的脚步声变成奔跑。
莫宁不再犹豫,转身扑向窗户,撞开玻璃,跳了出去。
楼下是花园,他落地时翻滚卸力,膝盖和手肘都磕破了,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喊声,狗在叫,枪声又响了几下,打在他身后的灌木丛里。
他一路狂奔,翻过围墙,钻进事先看好的撤退路线,一条干涸的水渠,弯着腰跑出去几百米,阿伦的车停在一片橡胶林边上。
拉开车门,栽进去。
“走。”他说。
阿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窜出去。
开出很远,阿伦才扭头看他。
莫宁靠在座椅上,手捂着胸口,指缝里全是血。
“伤得重不重?”
“中弹了。”莫宁说
阿伦将车速提到最高。
莫宁打开药箱,咬着一卷绷带,单手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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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里。
男人从后门出来,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他的司机等在暗处,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扶他上车。
“老板,您……”
“走。”他说。
车驶出庄园,他没回头。
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但他没吭声。
车驶入夜色。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想起自己终于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可那道声音,时刻在耳边响起:“你要记住,你叫莫宁。你是我桑坤的孙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那个疤。
那是他反抗爷爷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