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清迈机场落地时，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立刻裹了上来。

莫宁随着人流往外走，身上那件薄外套早脱了搭在手臂上。

他戴着顶普通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混在旅行团和背包客里毫不起眼。

通关很顺利，假身份经得起查验。

他根据阿伦给的信息，在机场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辆车，一辆半旧的白色丰田皮卡，车身上还有泥点子。

钥匙插进去，引擎吭哧了两声才打着火。

车里空调不太灵，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味。

莫宁把背包扔在副驾，调了调后视镜，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长途飞行略显疲惫的脸。

先去安全屋。

车子汇入清迈混乱又热闹的交通。

摩托车像鱼群一样在汽车缝隙里钻来钻去，嘟嘟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路边摊贩的香料味混杂着尾气，扑面而来。

莫宁开得不快边开边观察着周围。

这座北方小城有种慵懒和喧嚣交织的奇特氛围，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烁，街边却是廉价的纪念品商店和穿着清凉的游客。

安全屋在老城区一条窄巷深处，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外墙漆成褪色的鹅黄色。

莫宁把车停在巷口，拎着背包走过去。

门锁是密码锁，他输入阿伦给的数字，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比想象中干净，但也简陋。

一楼是客厅兼厨房，家具简单，沙发上蒙着防尘布。

厨房水槽干燥，冰箱没插电。

楼梯吱呀作响，楼上是一间卧室，带个小小的卫生间。

床上用品是新的，但有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

莫宁推开窗户，热风涌进来，带着楼下巷子里炒菜的油烟味。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先检查了一遍屋子。

没有摄像头，没有窃听设备，基本的反侦察措施做得还行。

阿伦放在快递柜里的“东西”就在背包里——几套换洗的便服，都是当地常见的棉麻质地；一些现金，泰铢和美元都有

几本不同身份的证件

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一个简易的医疗包；还有一把□□19，枪油味很新，配了两个弹匣。

他把枪拿出来，熟练地检查了一遍，上膛，关上保险，塞进后腰的枪套里。

衣服挂进衣柜，现金分开放好。

卫星电话开机，信号显示正常。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肚子里空荡荡的，飞机餐难以下咽，他几乎没吃。

从背包侧袋摸出林国栋塞的茶叶蛋，第二个已经凉透了，但剥开咬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他就着瓶装水，慢慢把两个蛋吃完。

窗外天色渐暗，巷子里亮起昏黄的灯光，远处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和孩子的笑闹。

异国的夜晚降临了。

莫宁打开卫星电话，给阿伦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到了。”

几分钟后，阿伦回复：“收到。目标最近常在古城东面的‘湄滨夜市’区域活动，具体位置不定。照片已发加密频道。那边鱼龙混杂，有本地帮派背景。”

莫宁调出加密频道，下载了阿伦发来的照片。

那是几张偷拍视角，画质不算清晰，但能辨认出一个男人的侧影和背影。

身材和自己相仿，穿着花衬衫和短裤，戴着墨镜，走在夜市拥挤的人流里。

有一张稍微清楚点的，捕捉到了他小半张侧脸——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确实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甚至会以为是自己的旧照。

莫宁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删除。

他需要亲眼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