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门口果然放着豆浆油条和豆沙包。

莫宁面无表情地拎进屋，包装朴素，就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司郁本人倒不常出现，只是偶尔晚上会带点水果过来，跟林国栋聊几句，停留时间不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莫宁都挑不出什么刺。

林国栋已经习惯了，乐呵呵地摆碗筷：“小司这孩子，真是细心，天天不重样。”

莫宁咬了口豆沙包，甜得发腻。“爸，您能不能别老夸他？他就是闲的。”

林国栋摇头，“不过小宁啊，爸也得说你，小司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邻居之间，这好得有点过头了吧？”

莫宁喝粥的动作一顿。

“哪个？”

“就是……”林国栋琢磨着用词，“特别上心。你看，又是送早餐，又是送补品，还知道我爱养花，前两天送的那盆兰花，可不便宜。这不像普通邻居。”

老头终于觉出点味了。

晚上收工，莫宁故意磨蹭到很晚才回家，就是想避开司郁。

走到楼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

是司郁。

他似乎在等人，微微垂着头，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淡疏离。

莫宁脚步顿住，想绕开。

司郁却像头顶长了眼睛，抬眼精准地看向他，顺手掐灭了烟。

“回来了。”他声音有点哑。

“有事？”莫宁站在几步外，没靠近。

司郁直起身，走过来。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股冷冽的香气，并不难闻。

“最近有个活动。”司郁说，“外地，大概一周。”

莫宁愣了一下，“哦。”关我屁事。

“早餐会有人按时送来，还是巷口那家。”司郁看着他，眼神在夜色里有些深，“我不在，你……”

“我怎么？”莫宁挑眉，“我能饿死自己？”

司郁似乎低笑了一声。“那倒不会。”他停顿了一下，“别搭理那个打篮球的小子。”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司郁承认得很痛快，但紧接着说，“所以我会尽快回来。”

莫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

司郁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

“拿着。”

“这又是什么？”

“特产。”司郁把纸袋塞进他手里，“给林叔叔。”

莫宁捏了捏纸袋，不重。

“司郁，你……”

“我走了。”司郁打断他，转身拉开车门。

车子发动，很快驶离，尾灯消失在街角。

莫宁拎着那个轻飘飘的纸袋，站在楼下，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根本不是特产，是几盒包装精致的润喉糖和护肝片，还有一个……最新款的便携游戏机。

附了张便签，字迹凌厉：“少熬夜打游戏。糖一天最多三颗。”

莫宁看着那游戏机，又看看便签，半晌，骂了句：“神经。”

他很快板起脸，把纸袋攥紧，转身上楼。

第二天

他打着哈欠开门，门口空空如也。

倒是楼道的声控灯因为他的动静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着老旧的地砖。

林国栋从厨房探头：“醒了？早餐在锅里，包子豆浆，巷口那家。”

莫宁顿了顿，“他……让人送的？”

“是啊，一大早就送来了，还是热的。”林国栋擦着手出来，“小司这孩子，出差还惦记着。你说他图什么呀？”

莫宁没接话，去厨房拿了包子啃。

豆沙馅，甜度适中，确实是那家的味道。他慢吞吞地吃着，这包子好像没昨天的甜。

手机安安静静。

蔡深倒是发了几条消息，问他脚伤恢复期该怎么加强训练。

莫宁回了句“听医嘱”，就没了下文。

第二天，第三天……早餐每天都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剧组那边，拍摄接近尾声。

莫宁最后几场戏情绪很重，基本都是和褚既庭的对手戏。

两人磨合得越来越好，导演经常一条过。

这天拍一场夜戏，是莫宁扮演的角色在雨中绝望寻找的戏份。

人工雨泼下来，初秋的夜晚有些凉气。

莫宁穿着单薄的戏服，在雨里一遍遍奔跑、呼喊，摔倒了再爬起来，浑身泥泞。

导演喊“卡”的时候，尤麦抱着大毛巾冲过去把他裹住，顺便递上热水。

“过了！非常好！”俞导很满意，“小莫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莫宁点点头，裹着毛巾往休息室走，脚下有点飘。

经过褚既庭身边时，褚既庭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褚既庭皱眉，“你手很冰。”

“没事，”莫宁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冷。”

回到休息室，热水冲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但晚上回到家，还是开始不对劲了。

喉咙发痒，头重脚轻。

林国栋一看他脸色就急了：“这是着凉了！快去躺着，爸给你煮姜汤！”

莫宁没逞强，换了衣服缩进被子里。脑袋昏沉沉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