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后的几天，莫宁没接新活，在家呆了半个月。

他带着林国栋去了趟市医院，重新做了全面检查。

医生看完片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肾功能衰竭很严重了，必须尽快安排透析。”医生推了推眼镜，“最好还是做肾移植，等匹配的肾源。”

“等多久？”莫宁问。

“说不准。快的几个月，慢的几年。”医生看了眼林国栋苍白的脸，“先做透析维持吧，每周三次。费用……”

“多少钱。”

“一次五百左右，加上药费，一个月大概七八千。”

莫宁算了算。

他刚拿到《暗线行动》的片酬，税后三万出头。

他留了一千在身上，剩下的全给了林国栋。

“先做三个月透析。”莫宁把银行卡塞老头手里。

林国栋手都在抖：“小宁，这……这太多了，你自己不留点？”

“我留了。”莫宁说，“你听话按时去，别再去打工。要是让我发现……”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够吓人。

林国栋赶紧点头：“爸听你的，都听你的。”

从医院出来，莫宁去药店买了一大堆药——降压的、补血的、护肾的，把医嘱上写的全配齐了。

拎着两大袋药走在路上，他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药房。

“小宁，”林国栋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药……很贵吧？”

“不贵。”莫宁说，“比你住院便宜。”

其实贵得要死。

但他没说。

回家后，莫宁把药分门别类放好。

林国栋坐在藤椅里，看着莫宁忙前忙后，眼睛有点红。

“爸拖累你了……”

“知道就好。”莫宁头也不回，“所以好好活着，别浪费我的钱。”

林国栋抹了抹眼睛，笑了：“嗯，爸一定好好活。”

***

晚上，莫宁躺在床上算账。

片酬给了林国栋两万九，自己留一千。

这一千块，得撑到下一个工作。

他打开手机，翻出司郁助理发来的综艺信息。

《演员对垒》，下周三录制第一期，出场费五千，包食宿。

赢了的话，奖金三万，还能拿到一个商业代言的机会。

五千，不多，但够撑一段时间。

而且赢了有三万。

三万，够林国栋再做几个月透析。

他给助理回了短信：**我接。需要准备什么？**

助理很快回复：**录制前三天会发具体台本和对手演员信息。司郁老师交代了，让你好好准备。另外，服装需要自备两套正装，一套休闲装。**

正装？

莫宁看了眼自己衣柜里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他没有正装。

前世倒是有不少高级定制西装，但现在……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1023.56元。**

买套像样的正装都不够。

莫宁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像张开的嘴，嘲笑着他的窘迫。

***

第二天一早，莫宁出门。

他没去影视基地，而是去了老城区的一家二手服装市场。

市场里挤挤挨挨，挂满了各种旧衣服，空气里混着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

莫宁在一排西装前停下。

“老板，这套多少钱？”他指着一套藏蓝色的。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他：“小年轻买西装？找工作面试？”

“嗯。”

“这套料子不错，就是款式老了点。”女人把衣服取下来，“三百八。”

“八十。”

“哎哟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最少三百！”

“一百。”莫宁说，“袖口有磨损，领子发黄了。”

女人瞪他：“你这眼睛够尖的……一百五，不能再少了。”

“一百二。不卖我走了。”

“行行行，一百二拿走！”女人把衣服塞给他，“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还价。”

莫宁又挑了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总共花了两百块。

拎着衣服走出市场时，他想起前世在意大利定制西装，一套下来够买这整个市场。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对，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

这是他最近学的新知识，要尽快的融入这里

***

回家路上，莫宁经过一家网吧。

他脚步顿了顿，走了进去。

开了台机子，坐下。

开机，打开浏览器。

他犹豫了几秒，在搜索栏输入：**金三角莫宁 死亡**

敲下回车。

页面跳转，大多是中文媒体报道，标题耸动：

**《东南亚大毒枭莫宁遭手下背叛，码头火并中身亡》**

**《莫宁之死引发势力重组，金三角格局或将洗牌》**

**《传奇毒枭的末路：从孤儿到枭雄，再到横尸码头》**

莫宁点开第一篇。

报道写得很简略，只说他是在“码头交易时遭手下背叛，被狙击手击毙”，尸体已被火化。

没有提到陈青的名字，只说“内部人士透露”。

他关掉页面，又搜了搜东南亚那边的新闻网站。

泰语、缅语、英语的报道都有，内容大同小异。

都确认了一件事：莫宁死了。

死得透透的。

莫宁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所以现在，东南亚那边，他的地盘应该已经被瓜分干净了。

陈青和阿龙不知道怎么样了。

也许陈青已经上位，也许阿伦替他报了仇。

他关了网页，打开邮箱——这是他用莫宁的身份新注册的。

有两封未读邮件。

一封是《演员对垒》节目组发来的确认函。

一封是司郁助理发来的注意事项。

莫宁点开节目组的邮件，下载了附件里的节目流程和初步台本。

第一期主题是“对手”。

每位参赛演员需要和另一位演员搭档，表演一段经典电影中的对手戏片段，然后由评委和现场观众投票。

他的对手……还没确定。

邮件里说，对手演员要等到录制当天才会揭晓，增加悬念和即兴感。

“故弄玄虚。”莫宁关掉邮件。

手机震了一下。

是司郁助理发来的：**莫先生，司郁老师让我提醒您，这期节目的评委里有两位是戏剧学院的教授，很看重台词功底和舞台表现力。建议您多准备几段经典独白。**

莫宁回复：**知道了。**

然后他查了查银行卡余额。

还剩823块。

他得省着点花。

***

晚上回家，林国栋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

“小宁回来啦？”老头笑，“快洗手吃饭。”

莫宁洗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