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林国栋小心翼翼地问：“小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可你脸色不太好……”
“累的。”莫宁扒了口饭。
吃完饭，莫宁去洗碗。
林国栋坐在藤椅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小宁，爸知道……爸这病是个无底洞。要是太辛苦，就算了。爸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够本了。”
莫宁手一顿。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别说废话。”他说，“让你治就治。”
“可……”
“没有可是。”莫宁关掉水，转身，“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只管活着。”
林国栋眼睛又红了。
莫宁最烦他这样，扭头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
接下来的几天，莫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
他上网搜了《演员对垒》前几季的视频，研究比赛形式和评委偏好。
又找了十几部经典电影的对手戏片段，一段段看，记笔记。
偶尔他会对着镜子练习。
镜子里的人穿着廉价西装，但眼神凌厉，台词功底扎实得不像新人。
有时候练着练着，他会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在训练手下如何伪装、如何谈判、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
录制前一天，莫宁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那套二手西装，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林国栋硬塞给他的一袋煮鸡蛋。
“路上吃，别饿着。”老头说。
莫宁接过：“按时吃药。我回来检查。”
“知道知道。”
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在市中心，四星级。
莫宁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有些是参赛演员，有些是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看起来像经纪人的，在低声交谈。
他走到前台，报了名字。
“莫宁先生是吧？”前台小姐查了下电脑，“您的房间在1207。这是房卡。另外，晚上七点在三楼会议室有赛前说明会，请准时参加。”
莫宁接过房卡，拎着行李上了楼。
房间比想象中好。
干净，宽敞，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
他把西装挂起来，然后给林国栋发了条短信：**到了。按时吃药。**
老头很快回复：**好。小宁加油！**
莫宁看着那四个字，扯了扯嘴角。
加油？
他需要的不只是加油。
他需要赢。
***
晚上七点，会议室。
二十多位参赛演员陆续到场。
莫宁扫了一眼，有几个面熟的——在电视上见过，都是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电视人，简单介绍了比赛规则和流程。
“明天录制分上下两场。上午彩排，下午正式录制。每位演员的对手，我们会在明天上午彩排前通过抽签决定。”
底下响起一阵低语。
抽签决定对手，意味着无法提前准备。
这对所有人都是挑战。
“另外，”主持人补充，“这期我们有三位评委。除了大家熟悉的张导和刘导，还有一位特邀评委——司郁。”
不少人的眼睛亮了。
司郁的名字，在这个圈子里就是流量和质量的保证。
能在他面前表现好，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更好的资源圈。
莫宁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低头，在手机上搜了几部可能用到的电影片段，提前下载好。
说明会结束后，众人散场。
莫宁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你就是莫宁？”旁边传来声音。
莫宁转头。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时尚，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莫宁记得他——叫周晨，演过几部热播剧的男三号，有点名气。
“有事？”
周晨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点轻蔑：“听说你是个新人？演过什么？”
“不重要。”莫宁说。
“呵，还挺傲。”周晨笑了笑，“提醒你一句，这个圈子，不是有几分演技就能混的。人情世故，比演技重要。”
电梯到了。
莫宁走进去，没理他。
周晨跟着进来，继续说：“看你这样子，也没签什么像样的公司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不用。”
“别不识好歹。”周晨声音冷下来，“我这是给你机会。”
电梯停在十二楼。
莫宁走出去，回头看了周晨一眼：“管好你自己。”
说完，转身走了。
周晨站在电梯里，脸色难看。
***
回到房间，莫宁打开电脑，继续准备。
他看了几段经典对手戏，记下那些细微的情绪转换和肢体语言。
然后他起身，对着镜子练习。
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莫宁？”是司郁的声音。
莫宁愣了一下：“司老师？”
“嗯。”司郁那边很安静，“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对手戏的片段，有什么想法？”
“等明天抽签才知道。”莫宁说，“现在想太多没用。”
司郁沉默了几秒：“我看了参赛名单。有几个演员，风格比较强势。如果抽到他们，别被带跑节奏。”
“比如周晨？”
“你知道了？”
“刚才碰见了。”
司郁顿了顿：“他演技不错，但喜欢抢戏。如果对手是他，注意控制场面。”
“怎么控制？”
“用你的方式。”司郁说，“你演坤哥的时候，那种气场。压住他。”
莫宁笑了：“司老师，你这是给我透题？”
“不算。”司郁声音很淡，“只是不想看到好演员被小手段影响。”
“谢谢。”
“不用。”司郁说，“好好演。我挂了。”
电话断了。
莫宁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对着镜子练习。
这次，他的眼神更锐利了。
压住对方？
他太擅长了。
在金三角，多少人想压他，最后都成了他脚下的台阶。
明天，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