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充:“可惜,好警察通常活不长。”
说完,他往后一仰。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就像一个厌倦了游戏的人,随手扔掉了手柄。
“卡!”陈导喊,“等等!莫宁!台词呢?剧本上那段忏悔的台词呢?”
莫宁已经从气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觉得不需要。”他说,“坤哥那种人,到死都不会忏悔。”
陈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刚才拍的镜头,又闭上了。
监视器里,莫宁跳下去的那个眼神——平静,释然,甚至有点解脱。
确实比嘶声力竭的忏悔更有力量。
“行吧……”陈导嘟囔,“补几个特写镜头。”
补拍的时候,司郁走到莫宁身边。
“你改戏都不跟导演商量?”他问。
“商量了他不会同意。”莫宁说,“不如先斩后奏。”
“你很了解这种人?”司郁看着他
莫宁迎上他的目光:“你觉得呢?”
司郁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莫宁,看了很久。
久到莫宁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最终,司郁只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
当晚,剧组办了个简单的杀青宴。
莫宁本来不想去,但陈导亲自来叫,只好跟着去了。
聚餐地点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包间里热闹得很,导演、主演、制片、主要工作人员坐了两大桌。
莫宁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菜。
司郁坐在主桌,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他话不多,但每杯都抿一口,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酒过三巡,陈导端着酒杯走过来,拍拍莫宁的肩膀:“小莫啊,这次表现不错!有前途!”
莫宁端起茶杯:“谢谢导演。”
“哎,喝茶怎么行!”陈导给他倒了杯啤酒,“来,干了!”
莫宁看着那杯酒,他还是接过来,一口干了。
“好!”陈导高兴了,又去跟别人喝。
莫宁坐下,继续吃菜。
过了一会儿,司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不喝酒?”司郁问。
“不爱喝。”莫宁说。
司郁也没喝,手里端着杯茶。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司郁忽然问。
“赚钱。”莫宁说。
“然后呢?”
“然后赚更多钱。”
司郁看了他一眼:“你缺钱?”
“缺。”
“为什么?”
莫宁转头看他:“你这种大明星,问这种问题不觉得矫情?”
司郁被噎了一下,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也是。”
那是莫宁第一次看他笑。
很浅,但确实是个笑。
“你演得很好。”司郁说,“比我合作过的很多老演员都好。”
“谢谢。”
“不是客套。”司郁看着他,“你真的不像新人。”
莫宁筷子顿了顿:“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司郁没说话。
他看了莫宁很久,然后他说:“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
莫宁笑了:“谁还没经历过点事?”
“不一样。”司郁摇头,“你的眼神太沉了。不像二十二岁的人。”
莫宁没接话。
他低头,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
聚餐快结束时,陈导又晃过来,这次带着制片人。
“小莫啊,”陈导喝得有点多,说话大舌头,“王制片看了样片,很满意!说以后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你!”
制片人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莫宁是吧?保持联系。你很有潜力。”
莫宁接过名片,道了谢。
散场时,已经快半夜了。
莫宁走出火锅店,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他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是司郁。
“送你?”司郁问。
“不用。”莫宁说,“我打车。”
“这个点,这里打不到车。”司郁说,“上来吧。”
莫宁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后视镜,发动了车子。
“地址。”司郁说。
莫宁报了个大概位置。
司郁没问具体门牌号,只是对司机说:“老城区那边。”
车开了。
两人都没说话。
莫宁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司郁看着手里的手机。
快到的时候,司郁忽然开口:“你住那边?”
“嗯。”
“环境不太好。”
“没钱,只能住那儿。”
司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朋友,在做一档演技类综艺,缺个有特色的新人。你想试试吗?”
莫宁转头看他:“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司郁说,“是推荐。”
“什么综艺?”
“《演员对垒》。每期一个主题,两个演员对决,观众投票。”司郁说,“曝光率很高,但压力也大。赢了能拿到不少资源,输了可能被骂得很惨。”
莫宁想了想:“有钱吗?”
“有。出场费不低,赢了还有奖金。”
“行。”莫宁说,“联系方式给我。”
司郁看了眼莫宁,莫宁被看的莫名奇妙,报了自己的号码
司郁没说什么,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明天联系他,他会安排。”
“谢谢。”
车停了。
莫宁看了眼窗外,已经到了胡同口。
“就这儿吧。”他说,“谢了。”
他推门下车。
司郁忽然叫住他:“莫宁。”
莫宁回头。
司郁说,“别浪费你的天赋。”
莫宁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赚钱。”
说完,他转身走进胡同。
司郁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串号码,备注:**莫宁**。
然后他收起手机,说:“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老城区。
屋里,林国栋已经睡了,打着轻鼾。
莫宁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走到窗边,点了支烟——重生后他很少抽,但今晚突然想抽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破败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