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司郁。
莫宁远远看了一眼。
确实帅——是那种很东方的好看。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冷,不说话的时候像尊精雕细琢的冰雕。
但也就那样。
跟自己以前的脸比起来……嗯,勉强打个平手吧,莫宁自恋地想。
“莫宁!”陈导在喊,“过来准备!”
第一场就是他和司郁的对手戏——毒枭在私人会所与警官的初次交锋。
剧本写得挺装逼:两人表面谈生意,实则互相试探,话里有话,刀光剑影。
开拍前,陈导特意交代:“司郁演戏很投入,你跟上他的节奏。这场戏眼神很重要,你要演出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怕你’的感觉。”
莫宁点头。
但真开拍时,问题来了。
司郁一进入状态,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尊冰雕,而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压迫感十足。
他看向莫宁时,眼神里的审视和警惕太真实,让莫宁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被国际刑警盯上的时候。
“卡!”陈导喊,“莫宁,你台词呢?发什么呆?”
莫宁回过神。
司郁已经出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重来!”陈导挥手。
第二遍,莫宁强迫自己集中。
但司郁的演技确实厉害,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声语气变化都恰到好处,逼得他必须全力应对。
不是累,是那种久违的、与人针锋相对的快感。
司郁走回休息区时,经过他身边,忽然开口:“刚才那句‘货的品质,我说了算’,语气可以再沉一点。你太急了。”
莫宁愣了一下。
这是……在教他?
“谢谢。”他干巴巴地说。
司郁没回应,直接走了。
莫宁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冒出四个刚学习不久的成语:心高气傲。
***
下一场是动作戏。
毒枭发现身份暴露,在会所走廊与警官展开追逐和搏斗。
剧本要求两人有近身缠斗,最后毒枭被制服。
莫宁看着动作指导示范的招式,眉头越皱越紧。
“等等。”他打断,“这样不对。”
动作指导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叫阿武,闻言停下:“哪里不对?”
“你设计的这些动作,太‘表演’了。”莫宁指着剧本,“这里,毒枭掏枪,警官扑上来夺枪。按照你设计的,两人要扭打三四个回合,最后枪被踢飞——真这么打,毒枭早开枪了。谁跟你扭打?”
阿武皱眉:“但这是电影,要好看。”
“好看不等于假。”莫宁走到场中,拿起道具枪,“真正的夺枪是这样的。”
他演示了一遍——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几乎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就用枪柄砸向对方喉结,然后膝盖顶腹,两秒结束战斗。
阿武看得目瞪口呆。
“或者这样,”莫宁换了种方式,“毒枭根本不会让对方近身。他会直接开枪——哪怕打不中,也能逼退对方,制造逃跑机会。”
陈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摸着下巴:“你说得对。但电影里不能这么拍,太暴力了过不了审。”
莫宁:“……”
行吧。
华国的规矩。
最后设计的动作折中了一下——还是扭打,但节奏加快,增加了几个更狠的关节技。
开拍。
莫宁和司郁贴得很近。
按照设计,司郁要从背后锁他的喉,他反手肘击,然后两人一起撞到墙上。
第一次试戏时,莫宁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司郁的肋骨。
他立刻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耳尖有点红。
“抱歉。”莫宁说。
“没事。”司郁声音很淡,但没看他。
正式拍的时候,莫宁刻意控制了力度。
但扭打过程中难免肢体接触,每次碰到,司郁的反应都会微妙地顿一下,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脖颈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莫宁心里奇怪。
这哥们……是不是有洁癖?
最后一场,两人撞到墙上。
剧本要求莫宁的脸要贴近司郁耳边,说一句挑衅的台词。
莫宁照做。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警官,你身上还挺香。”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
纯属他即兴发挥。
结果司郁整个人明显一僵,然后猛地推开他,力度之大,让莫宁差点没站稳。
“卡!”陈导喊,“司郁,你推得太狠了,重来!”
司郁深吸一口气,看了莫宁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恼怒,有警告。
“抱歉。”司郁说,声音有点哑,“没控制好。”
莫宁挑眉。
第二次拍,司郁全程避开眼神接触,动作标准但僵硬得像在完成作业。
拍完立刻退开三米远,仿佛莫宁身上有病毒。
休息时,莫宁蹲在角落啃剧组发的面包,远远看着司郁坐在专属休息椅上,助理围着递水递毛巾。
他忽然觉得,这人还真是大少爷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国栋发来的短信:
**小宁,拍戏顺利吗?爸爸今天找了份零工,薪水还可以。**
莫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别打了。钱我会赚。**
发送。
他关掉手机,抬头。
不远处,司郁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也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莫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司郁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又有点红。
莫宁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他咬了口面包。
嗯,好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