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穿着古装,脸上带着妆,但眼神还是冷的,跟这身衣服格格不入。
“侍卫组!过来!”
武指在喊。
四个人走过去。
武指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精壮,留着平头,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挺凶。
“我是武术指导,姓赵。”他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四个,今天有三场戏。第一场,巡逻。第二场,发现刺客。第三场,打斗。动作都不难,但要做到位。”
他开始示范。
巡逻怎么走,手怎么放,眼神怎么看。
发现刺客怎么拔剑,怎么挡。
打斗怎么配合,怎么倒。
莫宁看着,没说话。
“都看懂了吗?”赵武指问。
其他三人点头。
莫宁也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是个新人,得按规矩来。
“好,那我们先练拔剑。”赵武指说,“注意手腕的力度,动作要干净利落。”
黄毛第一个试,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赵武指皱眉:“收敛点,这是侍卫,不是戏台子上的武生。”
轮到莫宁时,他接过道具剑,按照赵武指教的方法拔
“不错。”赵武指难得表扬了一句,“动作很标准。”
莫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标准个屁,真遇上刺客早死八百回了。
***
上午十点,第一场戏开拍。
场景是王府夜宴,侍卫在庭院巡逻。
导演喊“开始”后,四个侍卫按指定路线走。
很简单,走过去就行。
黄毛走得昂首挺胸,生怕镜头拍不到他。
莫宁走得很自然——因为他前世的手下,就是这么巡逻的。虽然路线设计得确实有漏洞,但他没吱声。
一场戏拍完,张导在监视器后看了看,没说什么。
中午吃盒饭。
还是那德行。
莫宁这次学乖了,只挑能吃的部分——米饭,豆腐,白菜。
肉片他全挑出来,扔了。
“你不吃肉?”李岩端着饭盒坐过来。
“这也能叫肉?”莫宁反问
李岩笑了:“你真挑剔。”
“不是挑剔,是标准。”莫宁说,“以前我养条狗,吃的都比这个好。”
“你养过狗?”
“养过。”莫宁说,“德牧,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
“吃坏东西。”莫宁语气平静,“兽医说是食物中毒。”
李岩叹了口气:“那挺惨的。”
“嗯。”莫宁扒了口饭,“所以我现在不吃这种垃圾,对不起它。”
李岩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有点怪,但没细想。
下午拍第二场戏:发现刺客。
这场戏有台词。
按照剧本,莫宁要先喊“大人,有刺客!”,然后喊“保护王爷!”,最后中箭倒地。
开拍前,张导特意把他叫过去。
“按剧本来。”张导说,“但中箭那段,你可以加点自己的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中箭后不甘心的眼神。”张导说,“我看你试镜时那个眼神不错。”
“行。”
开拍。
夜宴戏,歌舞升平。
突然,莫宁饰演的侍卫眼神一凛,侧耳倾听。
然后,他转身,面向主座方向:“大人,有刺客!”
声音不高,但清晰,带着警觉。
接着,他迅速拔剑,挡在“王爷”身前:“保护王爷!”
就在这时——
“咻”的一声,一支道具箭射来。
莫宁身体一震,肩膀被“箭”命中,整个人往前踉跄。
但就在倒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箭射来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甘和狠戾,然后才倒下。
“卡!”
张导喊。
全场安静。
几秒后,张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这条过了。莫宁,你那个回头的眼神,很好。”
莫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黄毛在旁边阴阳怪气:“切,不就是回个头嘛,谁不会。”
莫宁转头看他:“那你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回头?光顾着摆造型了?”
黄毛:“……”
***
晚上七点,第三场戏:庭院打斗。
这场戏是刺客潜入,侍卫围捕。
有动作戏,要吊威亚。
莫宁第一次吊威亚。
工作人员给他绑安全绳时,他很不习惯——这种把命交给几条绳子的感觉,让他想起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放松,没事的。”威亚师傅说,“我们很专业。”
“专业?”莫宁看着他绑绳的手法,“你这结打得,真遇到意外,三秒就散。”
威亚师傅:“……你说什么?”
莫宁指给他看,“这里应该多绕一圈,这里要拉紧。还有这个扣,方向反了。”
威亚师傅愣了:“你懂威亚?”
“不懂。”莫宁说,“但我懂怎么绑人。道理差不多。”
威亚师傅:“……”
重新绑好。
开拍。
这场戏,四个侍卫对两个刺客。
这次莫宁主动调整了节奏,带着其他三个人配合。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虽然力量不够,但角度精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对方要害前几寸。
演刺客的武行演员松了口气——总算遇到个会配合的。
“好!”张导盯着监视器,“这个节奏对了!保持!”
一条过。
拍完打戏,已经是晚上九点。
所有人都累瘫了。
莫宁解开威亚,活动了一下肩膀——被绳子勒得生疼。
“莫宁。”张导叫他,“明天还有一场你的单人镜头,早上七点,别迟到。”
“嗯。”
车到宾馆。
莫宁下车,上楼。
进房间,洗澡。
热水很小,但至少是热的。
洗完出来,他躺在床上,打开那个破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林国栋发来的:
**小宁,拍戏累不累?注意休息,别太拼。**
莫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回复:
**不累。**
发送。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戏。
然后,五千块到手。
五千块……
在金三角,这点钱掉地上他都懒得捡。
现在,却要拼死拼活演三天戏才能赚到。
真他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