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三个月前就在策划。”莫宁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收买了我三个手下——他们现在都在湄公河底。我知道你今晚会动手,甚至知道你选了这个公寓,因为这里是你小姨子的产业,你以为很安全。”
他伸出手,陈递给他一把手枪。
和颂猜那支一模一样的□□19。
“颂猜,”莫宁把玩着枪,“我其实给过你机会。三个月前那批货,纯度问题是我故意留下的破绽。如果你来找我谈,而不是威胁我,现在你已经在分那条线的利润了。”
他推弹上膛。
“但你选了威胁。”莫宁把枪口抵在颂猜的后脑,“所以现在,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颂猜开始求饶,用缅语,用泰语,用破碎的英语,甚至用了中文。
莫宁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了,”他突然说,“你儿子在英国读书对吧?剑桥,三一学院,读法律。很优秀。”
颂猜僵住了。
“他会收到你死于心脏病的消息。”莫宁继续说,“还会收到一笔足够他完成学业的信托基金——以匿名捐赠的形式。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不是因为你配得上,而是因为我不喜欢牵连无辜的人。”
他扣下扳机。
枪声在封闭的公寓里格外响亮。
莫宁站起身,把枪递给陈:“清理干净。这栋楼里的所有住户,给三个月的租金作为补偿,让他们搬走。然后把这层楼彻底改造,我要在这里建个安全屋。”
“明白。”
莫宁走向电梯,陈跟在身后。
“先生,”陈低声说,“阿伦那边……”
“送他去我在芭提雅的别墅,让医生二十四小时看着。”莫宁按了电梯按钮,“等他醒了,告诉他,他这个月的奖金扣了——因为居然被一个扮成老头的人放倒了,丢人。”
电梯门开。
莫宁走进去,转身面对陈。
“还有,”他说,“查清楚今晚颂猜用的□□来源。找到供应商,处理掉。我不喜欢市面上有我不控制的危险品流通。”
“是。”
电梯门缓缓关闭。
下降的过程中,莫宁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疲惫感第一次涌上来。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深层的对这一切重复循环的厌倦。
处理叛徒,对付敌人,巩固权力,然后等待下一个叛徒,下一个敌人。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
一辆全新的黑色奔驰G63等在那里,司机是陌生面孔。
莫宁看了司机一眼。
“先生,”司机恭敬地说,“陈先生让我来接您。原来的车已经处理了,这辆是全新的,做过全面防弹和防毒气处理。”
莫宁点点头,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车库,重新融入曼谷的夜色。
他看着窗外,这个他掌控了十年的城市。
但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没意思。
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加密消息:【瑞士银行来电确认,六个月后有一笔三千万美元的信托基金到期,受益人是颂猜的儿子。是否按计划执行?】
莫宁打字回复:【执行。】
发送。
他又加了一条:【再加五百万。让他毕业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别回东南亚。】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扔到一旁,靠在座椅上。
车子驶过湄南河大桥。
河水在夜色里漆黑如墨,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莫宁看着河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曼谷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枪和一条命。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
却好像还是只有一条命。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先生,回公寓吗?”
莫宁沉默了一会儿。
“去码头。”他说,“我想看看海。”
司机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是。”
车子转向,朝海岸线驶去。
在黑暗中,他感觉到车子在加速。
然后是一声巨响。
撞击。
翻滚。
世界天旋地转。
安全气囊爆开的声音。
玻璃碎裂的声音。
金属扭曲的声音。
最后是冰冷的水。
大量的水,从破碎的车窗涌进来,灌进他的口鼻。
湄南河咸腥的河水。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透过浑浊的水,看见驾驶座上那个“司机”解开了安全带,灵巧地游出了车窗。
那人的左耳,戴着一枚黑钻耳钉。
和他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