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驶离现场。
莫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阿伦跟了我九年。”
副驾驶座上的人回头看他。
“我知道。”那人说,“所以老板特意选了这种药。十二小时后他会醒,除了头疼不会有后遗症——如果您配合的话。”
莫宁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车子在曼谷的街道里穿梭,避开主干道,专走小路。
二十分钟后,驶入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曼谷的夜景。
湄南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穿过城市的灯火。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莫宁认识。
颂猜。
缅甸北部最大的军阀之一,三个月前因为一批货的纯度问题和他闹翻,扬言要让他“消失在湄公河”。
“莫先生,”颂猜用生硬的泰语说,脸上带着笑,“这么晚请你来,不好意思。”
莫宁被带到沙发前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舒服些,然后才抬头看颂猜。
“你的泰语还是这么难听。”他说,“建议你雇个老师,至少学会怎么发‘请’字的音。”
颂猜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不过今晚我们不是来聊语言的。我要你清迈到仰光那条线的全部控制权,还有瑞士银行的六个账户密码。”
莫宁看着他,没说话。
“别想着拖延时间。”颂猜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你留在外面的人,现在应该已经都睡着了。”
“□□气溶胶,”莫宁猜道,“通过空调系统扩散。经典但有效。”
颂猜挑眉:“你知道?”
“我三年前就不用这招了,”莫宁说,“太容易被检测。现在流行的是转基因流感病毒,潜伏期两周,症状和普通感冒一样,但死亡率百分之六十。”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需要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打个折,算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
颂猜盯着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莫宁,”他说,“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问你要东西,不是你在给我建议。”
“我知道。”莫宁点头,“所以我给了你建议——这样你拿到我的东西之后,至少知道怎么用。毕竟以你的智商,我很难相信你能独立经营那条线路超过三个月。”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颂猜身后的两个人手按到了枪上。
但莫宁像是没看见,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说真的,颂猜,你犯了个错误。你不该亲自出现在这里。你可以派手下来,可以雇雇佣兵,甚至可以找雅加达那些白痴合作——但你不该自己来。”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
“因为现在,”莫宁看着颂猜的眼睛,声音很轻,“我知道了。而我知道的事,通常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颂猜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掏出手枪,对准莫宁的额头。
“密码!”他吼道,“现在就说!不然我让你脑袋开花!”
莫宁看着他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那支枪的型号。
“□□19,”他说,“改过握把,加了红点瞄具。好枪,但不太适合室内使用——后坐力容易让你打偏。”
颂猜扣下了扳机。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
莫宁笑了笑。
“第一课,”他说,“在威胁别人之前,记得检查弹匣。”
他伸手,从自己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匣,放在茶几上。
金属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弹匣,”莫宁说,“在你下午和情妇在半岛酒店约会的时候,被你最信任的保镖调包了。顺便说,那个保镖现在应该已经登上飞往新加坡的航班,账户里多了两百万美元——我付的。”
颂猜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再变成恐惧。
他后退了一步。
但晚了。
客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落地窗炸裂!
不是子弹,是闪光震撼弹。
强光和白噪音充斥了整个空间,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除了莫宁。
他在灯灭的瞬间就闭上了眼,手指塞住了耳朵。
三秒后,他睁开眼。
客厅里已经多了六个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面罩遮脸,手持MP5冲锋枪。
颂猜和他的手下被按倒在地,武器被踢开。
其中一人走到莫宁面前,拉下面罩。
是陈。
他安排在清迈的副手,本该明天才回来。
“抱歉来晚了,先生。”陈说,“曼谷今晚大堵车。”
莫宁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清迈的事处理完了?”他问。
“处理完了。”陈点头,“桑托斯家族同意所有条件,还额外让出了他们在槟城的两个码头作为道歉。”
“很好。”
莫宁走到颂猜面前,蹲下身。
颂猜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挣扎着抬头看他。
“你……你早就知道……”他嘶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