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幕。
赵扶生蜷在沙发上,指尖划着国内的娱乐新闻。
她指尖划着国内的娱乐新闻,热搜榜每小时变化一次。两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施暴风波,当时让不少人对明星这个职业再次感叹,全网黑的阵仗恍如昨日。可如今,新的瓜一个接一个,恋爱、出轨、偷税漏税,塌房的热搜词条换得眼花缭乱,那点旧闻早就被盖得严严实实。
观众果然多忘事。
她掐着指头算了算,来美国也快三个月了。
快三个月没有工作。
李燕这一出,确实被她得逞。
原本定下的大制作花瓶角色,临时换了人,陈姐在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
她却偷偷松了一口气。
可松完气,又觉得有些慌乱。
她总共就播了一部戏,还是女三号,靠一张脸圈了点颜粉。
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不持续曝光,用不了几个月,谁还会记得赵扶生这个名字?
她划开自己的微博,最新的一条生活动态是两个月前发的。
底下的评论区一半是粉丝在解释「施暴是谣言」,一半是路人粉在舔屏「姐姐颜值杀我」。
澄清说明早就被淹没在骂声里,可这条动态,竟成了她唯一的「存在感」。
手机震了震,是陈姐的信息。
【你在哪?马上回来。】
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好的。】
陈姐不知道她在秦野家,只当她在美国散心。
当初因为舆论缠身,不仅有激进路人尾随她,堵在路上吐口水、喊难听的话,更有人跑去她已经发布的工作物料底下,把即将要合作的剧组和品牌一起骂上热搜,导致工作彻底停摆。
陈姐让公司发了律师警告,也压不住愈演愈烈的骂声。她打着散心的幌子跑出来,陈姐被公关的事烦得焦头烂额,自然没心思细问她的行踪。
她又点开余额,屏幕光映在脸上,有点凉。
要不是秦野找她扮情侣,给了一笔不算少的「酬劳」,她现在怕是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想起见李燕那次,身上的奢侈品饰品、LV包包,全是借的。给赵游民那10万后,她兜里就空了,借这些行头撑场面,再加上出国的机票,本就所剩无几,偏偏在美国还被偷了钱包,真是雪上加霜。
确实,该回去上班了。
她起身走到阳台上,晚风带着泳池的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
楼下的泳池泛着粼粼的光,旁边的沙滩椅上躺着个人。
是秦野。
他斜倚在椅背上,手里捏着杯红酒,酒液在月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他一伸手,站在旁边的仆人立刻弯着腰,把果盘递到他手边。
赵扶生的目光掠过泳池,掠过沙滩椅,落在这座价值千万美元的别墅上。
以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踏进这种地方。别说住,电视里都少见。都说生在罗马的孩子,没什么烦恼。她看着秦野那张漫不经心的侧脸,忽然有点好奇——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烦心事呢?
赵扶生下楼,踩着微凉的石板路走到泳池边,径直走向秦野。
秦野抬眼就看见她了,抬手随意晃了晃,旁边候着的仆人立刻搬来一张沙滩椅,轻轻放在他身侧。
“睡不着?”他声音浸在晚风里,带着点红酒的醇。
赵扶生摇头,“不困。”
说着,她挨着椅子坐下,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穿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肩背绷出利落的弧度,抬手时,小臂的肌肉轮廓顺着布料鼓出来——又壮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接了什么角色,竟把以前那副清瘦薄肌的样子,练得这般结实。
她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他。
她的目光太烫,秦野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身材,勾着唇角笑,“看来练的不错,这么吸引人,我的粉丝有福了。”
他说着,从果盘里捻了几颗葡萄递给她。
赵扶生也不客气,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接过,葡萄饱满圆润,咬开的瞬间,酸甜可口,味道极好。
“好吃。”她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享受。
两人没再说话,晚风卷着泳池的水汽,吹得人心里发懒。
沉默了半晌,赵扶生转头看他,“我还以为下午的事情,你会感谢我。”
秦野睨她一眼,指尖转着红酒杯,“缺钱了?”
赵扶生这次可真不是为了钱才演戏的,理直气也壮,“郑重声明,我不是为了钱。”
“我就是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要是由佳破罐子破摔,把以前的事情抖出来,一个正常男人肯定受不了自己戴绿帽。”
秦野嘴里含着颗葡萄,没急着说话,等她把话说完,才慢悠悠抬眼看向她,尾音拖得有点长,“关心我?”
赵扶生的脸腾地一下热了,指尖都有点发烫,“什么啊,我是怕你塌房!”她梗着脖子反驳,“要是季淳一气之下把事情捅给媒体,你以后还怎么接戏?”
秦野闻言,微微坐起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低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剧粉,没想到,还是我的事业粉。”
“诶,不想聊就算了!”赵扶生被他看得不自在,语气里带了点愠色,像只被惹毛的猫。
秦野看着她这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她很聪明,这点他早就知道,可偏偏,他不喜欢这份聪明,全用在跟他打太极上。
其实下午的事,有没有赵扶生打圆场,都翻不了天。季淳是他特意喊来的,由佳从训练室跟到他房里,门都不知道关紧,嘴里说着想他,想以后一直和他在一起,离婚是只字不提。
那点小心思,也就骗骗当年的他。
她最后故意演得一副模样,好像今天这事成不成,全看秦野的态度。
可秦野心里透亮——她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以前年纪小,被她拿捏着玩。这些年见的人多了,乐子也够了,女人满大街都是,他凭什么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秦野。”
赵扶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还落在她脸上。
“我过几天,打算回国了。”
秦野闻言,忽然转头看她,眉峰微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赵扶生被他问得一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回国赚钱啊,不然喝西北风?”
“哦。”秦野淡淡应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红酒杯被他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酒液晃了晃,溅出一点在石面上。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她,“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