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佳来拜访,是赵扶生万万没想到的。
前一秒还冲她冷嘲热讽的秦禹,瞬间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由姨,您怎么来了?”
赵扶生也跟着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微微颔首:“由姐,你来了。是来找秦禹的吗?”
秦禹闻言回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由佳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赵扶生身上,红唇轻启:“我是来找小野的。”
尾音落下时,她的视线还在赵扶生脸上多停留了半秒,那眼神里的打量和试探,几乎要凝成实质。
赵扶生心里忍不住想笑,这是等着看她失态?秦野连剧本后续都没和她讲过,天晓得他到底想不想见这位“熟客”。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开口:“秦野他在训练室。”
由佳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像是随口闲聊,却句句都带着钩子:“是有新戏要开拍了吗?”
赵扶生点了点头:“是的,月底。”
“哦,那没几天了。那你呢?”
“嗯?”赵扶生微微一怔,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由佳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我的意思是,小野进组拍戏,少说也要三四个月,扶生你是要跟着他进组,还是一个人留在家里?”
绕来绕去,终究是没忍住。
赵扶生心里透亮,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我吗,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去哪还不是我哥说了算。”秦禹突然在旁边插了句嘴,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小禹。”由佳皱了皱眉,出声训道,语气却算不上严厉,“对扶生礼貌点,她好歹是你哥的女朋友。”
秦禹撇了撇嘴:“说真话也没人信。”
由佳没再理他,拎起放在手边的包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赵扶生身上:“不和你们聊了,我去找小野。”
“由姐,我带你过去吧。”赵扶生主动开口。
由佳却随意地摆了摆手,脚步已经朝着门口迈去,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扶生,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不用了,我知道路。我想和小野单独说几句话,扶生,你不会不高兴吧?”
话说到这份上,赵扶生还能说什么?她在这里,分明比自己这个“正牌女友”还要自在。
赵扶生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只是掏出手机,飞快地给秦野发了条信息。
至于他看不看得到,那就是他的事了。
“喂!”
身后传来秦禹的喊声,赵扶生懒得搭理,转身就往二楼走。
刚走没两步,胳膊就被人猛地拽住,她重心一个不稳,差点踉跄着摔倒,心头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用力甩开秦禹的手,语气冷了几分:“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拉拉扯扯的。”
秦禹却没在意她的不悦,反而凑到她面前,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神色,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蛊惑:“你不好奇吗?”
赵扶生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秦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说,你不好奇,由姨找我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吗?”
赵扶生歪头看他,认真的说道:“你如果感兴趣,你可以去问你的哥哥,也可以去问你的由姨,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告诉你。”
她脚步不停往上走,身后那道视线灼得她后背发紧。
回房不过十分钟,赵扶生就又坐不住了。
还真被秦禹说中了,她就是好奇。
秦野对外明晃晃挂着她这个女朋友的身份,由佳更是有家室的人,这两个人单独相处,算什么名堂?
脑子里的思绪大胆的很,可实际上,别说下楼,连二楼的楼梯口都没敢靠近。
她索性踱到二楼的阳台,抬头望了眼天上的太阳,刺目的光线晃得她眼睛发酸,只觉得这日头也太烈了些,烈得人心头发燥。
心烦意乱的时候,总该找点事做。
赵扶生在二楼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晃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精致的浮雕。
路过秦野的房间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入耳膜。
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指节宽的缝。
是秦野的声音。
他不是在训练室吗?怎么会在房间里?
赵扶生脚步一顿,想起自己那条信息,秦野没有回复,多半是没看到。
她抬手,刚想叩门提醒他一声,门内就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野,我好想你。”
由佳。
赵扶生的手僵在半空,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这算什么?偷情吗?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发凉,转身就想走,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鬼使神差地,她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门旁,后背轻轻倚住冰冷的墙壁。
在里面的由佳在等秦野的回答,在走廊外的赵扶生同样也是。
突然,走廊尽头听到一声轻笑。
偷听毕竟是件不光彩的事情,赵扶生心里一跳,看向走廊深处——
秦禹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墙上看着她。
赵扶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两人的视线交织,她先移开视线,看到楼梯口一个人走了上来。
她走上前,礼貌问道:“布鲁斯先生,是来找秦野的吗?”
眼前这位法国中年管家,西装一丝不苟,举止优雅得体,鲜少露面,却总在秦野需要时出现。
布鲁斯道:“季先生来了,小野少爷是在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