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中文竟毫无生涩感，只是平日同别墅中人交谈，一概用的英文，到了她这里，才换成中文。

秦野是在房间，可现在他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季淳现在来是做什么？不会是来找由佳的吧。

“他又说来做什么吗？”赵扶生打探道。

布鲁斯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说是小野少爷邀请他过来吃饭。”

居然是秦野邀请的。

赵扶生在楼梯上让开，布鲁斯走到秦野门口礼貌的敲门。

她停在楼梯上没动，秦禹闲散地踱过来。

楼梯口空得很，他却故意往她这边靠，肩膀结结实实撞了她一下。

她恼得抬眼，正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看来我猜的没错。”

他直起身时，嘴角还扬着，心情好得过分。

赵扶生咬着唇，没啃声，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要不是秦野没有要在他面前故意演戏的意思，不然哪轮得到他在这得意洋洋当侦探。

等房间里的那两人走出来后，赵扶生和秦野对视一眼，他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其他交流，一前一后下楼。

秦禹和季淳正在沙发上闲聊，听见动静回头。

秦禹瞧见由佳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莫名复杂。

这细微的变化落进赵扶生眼里，她心里犯嘀咕——他不是早知道由佳在秦野房里？怎么这会儿见人下楼，反倒露出几分意外。

没等她想明白，秦野已经走上前，伸手和季淳相握：“季叔叔来了。”

“小野亲自邀请，哪有不来的道理。”季淳笑着应下，视线却越过秦野，落在身后的由佳身上，语气讶异，“小由？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说约了姐妹去美容院吗？”

这话瞬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客厅里的气氛倏地凝滞下来。

季淳居然不知道由佳来这里，可由佳这个时候倒是不说话，像是故意的似的。赵扶生察觉有道视线警告似的盯着她，她抬头看向秦禹，又瞬间移开，眼尾都懒得捎带半点余光。

秦禹正要开口说话，有人先一步出声。

是赵扶生。

“季叔叔，由姐的姐妹不就在这吗？我和由姐正准备出去呢。”她声音软了几分，视线却往一直缄默的由佳身上落，“没想到秦……野野邀请了您过来吃饭。由姐，要不我们下次约，今天一起留下来吃个饭？”

季淳的视线跟着落在由佳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吗？”

由佳这时候依旧不说话，也不看季淳，落在秦野脸上的视线却微微闪烁，像藏了半腔没说出口的话。

赵扶生指尖无意识掐了下掌心，唇角那点笑僵了半秒。

给台阶也不下，由佳这是疯了吗？难不成真要在这里演一场伦理戏码？季淳这人看着温和，真要鱼死网破，怕是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要被一起手撕。

她心里有些抓狂，突然又觉出不对——秦野呢？他怎么不说话？他可是这场风波的男主角，这时候还不出说话缓和场面，难不成真打算被人家拿刀子砍吗？还是说，他和由佳在房间里已经达成了一致，他决定去当男小三了？

等她抬眼看向秦野时，撞进一双带了点戏谑的眸子里。他随意的站在一旁，姿态散漫得很，半点没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影响，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觉得她这副抓心挠肝的模样，格外有意思。

赵扶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下意识极轻地吸了口气，用眼神无声呐喊：看我干什么？你是男主角！你说话啊？

秦禹的目光也落在秦野身上，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满屋子的视线都聚在她身上，赵扶生硬着头皮，又挤出点笑来，对着季淳软声道：“季叔叔，你快点哄哄，由姐肯定是在生你气呢。”

“季叔叔，看来这餐饭吃不了了，下次约。”

秦野终于开了口，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季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由佳面前，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平静：“小由，回家。”

“野野，我们晚上看什么电影？”赵扶生立刻贴到秦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亲昵得像是在撒娇。

秦野垂眸看她，指尖慢悠悠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蹭过她耳廓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安抚，“都行，生生。”

他自始至终，没看由佳一眼。

由佳突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空气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不甘，她看向赵扶生：“扶生，下次约。”

两夫妻，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大门被拉开时，赵扶生瞥见停在门口的那辆粉色的玛莎拉蒂，心里咯噔一下。

季淳这人，心思竟缜密到这个地步，他早就知道由佳在这里，还故意这么问。虽然由佳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没有躲起来，而是一起下来，不然这场面，怕是真要收不住，或许……收不收的住，还是看季淳怎么处理。

她心里还在犯嘀咕，下一秒，原本和秦野靠在一起的身子，就被人从中间隔开。秦禹挤过来时，手臂不经意地挡了她一下，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半秒，只看着秦野，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哥，今晚一起出去玩？”

秦野掀了掀眼皮，似乎没什么兴趣，淡淡道：“你去玩，下次吧。”

“哎哟，被拒绝了。”赵扶生冷不丁来了一句，尾音还带了点看热闹的调调。

秦禹一口气憋在胸口，脸都涨红了，可在秦野面前，只微不可察瞪了她一眼。

“好弟弟，居然都没反驳我。”赵扶生得寸进尺，声音里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

秦禹咬牙：“谁是你弟弟！”

“谁接话就是谁呗。”赵扶生说完，故意侧身往他胳膊上狠狠撞了一下，擦肩而过后，又转过头，笑得一脸无辜，语气加重，格外礼貌：“对不起啊。”

那语气软乎乎的，明摆着是故意把“撞人要说对不起”这句话，怼到他脸上。

“不是说过了，不要欺负她。”秦野眉峰微蹙，声音沉了几分，视线落在赵扶生的背影上。

“哥！”秦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拔高了些，“是她先撞的我！”

“你不针对她，她不会这样。”秦野暗下眸子，眼底掠过低淡的笑意，对秦禹道，“也就你能惹她真生气。”

“什么意思？”

秦野没应声，只抬眼看向赵扶生的方向，眉峰微拢。

他印象里的赵扶生，在外人面前漂亮礼貌，论起心思，实在是非常适合娱乐圈——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天生就带着。

在他面前偶尔也会装小女生的懵懂，这般鲜活又带点尖锐的模样，倒是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