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们回到基地，近几日气温就一直维持在零下二十度。小雪停停下下，路上的积雪已经盖过她的小腿，靴子踩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艾西赫戴着头盔面罩，护目镜保护眼睛不受寒风刺激。铁锨冰凉，她机械地重复铲雪的动作，手腕以下几乎没了知觉，吸进去的空气在气管里变得粘稠。

她刚从会议室出来，开会时郑崇明又提到董迟严这个名字，上次出去，其中一项任务就是找这个人，然而至今他们不仅没找到他，甚至没联系上人。

脖子冰凉，她习以为常，歪头蹭蹭，继续工作。

“艾西赫。”对讲机响了。

“西门衍？怎么了？”她吸吸鼻子。

“你听。”

艾西赫站在雪里，喘息着，旁边杵着铁锨，积雪太厚，让声音听上去小了几倍。

“滋滋——小赫？是你吗小赫？”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叔叔？你怎么样了？”

艾克：“你放心，雅日格这边非常安全，你怎么样？我听说周海市降温严重。”

“基地已经做了保暖措施，对了……”她降低声音，又顾忌西门衍，“叔叔，你让我保管的……”

“小赫，那个东西先暂时放在你身上，保管好。”

“好。”

连接很差，没一会对讲机又传出刺耳的白噪音，她干脆断线。

牛皮纸袋里封存的是艾克的研究资料，当时让她取出来时非常紧急，现在却放心长时间留在她身上。

把这些抛到脑后，艾西赫继续埋头干活。

她把雪全部扒拉开，露出深褐色的地皮，“咚咚。”硬得很。

“艾西赫！”

雪地里有人朝她跑来。

“来的刚刚好。”她把铁锨往西门衍怀里一扔，自顾自往基地大门走去。

“哎不是，你……”他连忙跟上，裹着厚衣服跑起来像个球。

艾西赫站在大门上往下看，看了有几分钟，“西门衍，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门前丧尸变少了？”

门前依旧有丧尸在徘徊，但不像前几天那么密集。

“是变少了。”西门衍说，“天冷了……”

“等一下。”她仔细观察变小的丧尸群，他们都往同一个方向徘徊，那个方向的丧尸群相比之下也更加密集。

“怎么了？”

“那边是什么地方。”

“操场的围墙，都已经加高过，而且一直有人巡查……”西门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艾西赫抬脚走，“哎？你上哪去？”

墙边是厚厚的雪堆，她一脚跳进去，拔腿就走。围墙前是一片竹林花池，挂满雪锥冰棱。她拔出匕首往里走，西门衍噤声紧跟其后。

雪被紧实，踩进去发出“咯吱”一声。围墙上还能清晰地看出加高过的痕迹，墙头落满雪，没有闯入的迹象。

脚下雪堆忽然松动，她转头和西门衍一对视，一脚踢开雪堆。雪花稀稀拉拉扑落，赫然露出墙角一个被堵住大半的洞口。

“那些丧尸不是越过围墙进来的，而是钻了墙角。”

“对。”

艾西赫诧异，“你们知道？”

西门衍回想一下，说：“一开始以为是翻墙，后来全面巡查加高围墙时发现的这个，顺便堵住了，没想到……又被挖了。”

她幻想丧尸日夜不停刨洞的样子，就像高速公路上的那个夜晚，那只干枯的手打开车门，成了他们午夜梦回的噩梦。

*

郑崇明很快赶来，使用异能，将围墙墙脚处全部加固，密不透风。

周海市基地经历了一遍遍建设，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B大的样子。这所生命牢笼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大概是因为气温的原因，生物异变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变异植株停止蔓延，只剩下丧尸还在苦苦挣扎，这些□□筑成的恶魔，不知道又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艾西赫：“队长，中央安全区建在哪里？”

郑崇明：“首都。”

离周海市很远。

“建成之后，基地怎么办？”

“气温变化多端，这里恐怕没办法再做避难所，到时候所有幸存者都要迁移过去。”

*

“你去哪？”

“发物资。”

自从他们回来，艾西赫还没进过幸存者居住的楼栋，她和西门衍搬着一层的物资从门缝钻进去。

经过层层保暖屏障，她感觉身体从内到外都被净化了一遍，密密麻麻的疼意从僵硬冰凉的手指传来，让她无法忽视。

几秒后，西门衍快走几步到她身前，“发物资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奇怪，艾西赫伸出手挡开他，目光越过他，“寂松？”

“他怎么……”西门衍瞬间回过头去，四处看，“在哪？”

她错步从一边走开，嗖嗖几步走远。

西门衍在她身后大叫：“不是我靠你又骗我！”